与宿敌成亲了

:姜颜自小随身携带半块玉环,问其来历,阿爹只说:“十五年前救过一个身陷囹圄的贵人,贵人为报恩留下此玉,可保你一生平安顺遂。”姜颜不知内情,哼道:“只留半块玉来报恩,那贵人未免太小气了些!”直到后来,她被举荐成为国子监第一批女学生,遇见了那个冷面冷心...

第14章
    苻离答:此句出于《周易·系辞下》第五章 六页三行……”

    两人你来我往,硬生生熬了二十几个回合,再这么答下去怕是连午饭都要错过了,岑司业只得出言打断道:好了,今日便到这。”

    姜颜口gān舌燥,暗自松了口气。苻离却是一丝疲态也无,反而越发jīng神,盯着姜颜冷冷道:司业,还未分出胜负。”

    岑司业思忖片刻,方道:罢了罢了,算你俩平手,都记功一笔,归位罢。”

    苻离道了声‘是’,起身拜别司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一旁,魏惊鸿在案几下悄悄给他鼓掌,朝他和姜颜挤眉弄眼,颇有揶揄之意。

    苻离没理他,只是继续盯着姜颜看,像是野shòu盯着猎物。

    两人间这股若有若无的敌意一直持续到散学午休。苻离拜别了岑司业和博士,与魏惊鸿先行一步离开,姜颜还在书案上整理书籍笔墨,时不时同前方的阮玉聊着什么。

    苻离本出了门,又忍不住停住脚步,隔着半卷的竹帘朝屋内望了一眼。桃花横斜,竹帘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姜颜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拉着阮玉的手笑得东倒西歪,乌黑的秀发垂下腰际,宛如蜿蜒的墨色流淌……

    魏惊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攀住苻离的肩道:一个适婚年纪的少女不远万里,携带婚约信物来到京城,整日想尽办法在早有婚约的少年身边晃dàng来晃dàng去,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苻离思绪被打断,将魏惊鸿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提开,漠然道:你想说什么?”

    我觉着她喜欢你。”魏惊鸿说。

    这句话简直是世间最qiáng的兵刃,硬生生击碎了苻离所有的镇定与修养。他猛然扭头望向魏惊鸿,眼底写满了惊愕。

    魏惊鸿以为他不信,装模作样道:你想啊,她若是对你无意,退了玉佩解约便是,何必缠着你不放?昨日她出言轻佻,今日又与你对答,无时无刻不在你面前晃dàng,那是在想尽办法吸引你的目光啊!”说罢,魏惊鸿自顾自点头,笃定道,由此可见,她不仅喜欢你,而且喜欢得不得了,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你的那种!”

    魏惊鸿满嘴胡言,憋着笑偷瞄苻离的反应。谁知这只高冷的孔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正色,问魏惊鸿道:你也这么认为?”

    ……”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这下轮到魏惊鸿怔住了:哈?为什么要说‘也’?

    苻离抬起下巴道:不管她如何计算,我都不会娶她的。”显然已经信以为真,笃定姜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好与他成亲……

    魏惊鸿半晌无言。

    然而现在再解释什么已经来不及了,魏惊鸿怕被打。

    另一边,姜颜破天荒没有拉着阮玉四处胡闹,而是安安静静坐监一整日,一边读书一边做批注。

    许是jīng神太过紧张,到了夜里,她竟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全是白天问答时苻离那张目空一切的脸。

    黑暗中,阮玉被她翻身的动作吵醒了,悄悄掀开纱帘,从隔壁铺位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极小声地问道:阿颜,你睡不着吗?”

    是呀。”

    有心事吗?”

    被气的。”姜颜侧身与阮玉面对面,用气音道,谁都可以比我好,唯独苻离不可以,输给他,我不服。”

    你没输呀。”阮玉的声音软糯糯的,笑着说,阿颜已经很棒了!今日你同他对答那么久,一点下风也没落,令我好生羡慕呢。”又叹道,何时我能像你一样聪慧就好了。”

    不,我知道我输了。若岑司业没有叫停,苻离再多问一个问题,我便要答不上来了。”姜颜翻身仰面躺着,双手搁在胸前,望着窗棂外洒进的月光发呆。越想越不甘心,半晌,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道,睡不着,我要去看书。”

    哎,阿颜!”阮玉四下张望一番,小声提醒道,已经chuī灯了,你去哪里看?”

    广业堂后边的花苑里有琉璃灯,通宵不灭,我去那里看,一会儿就回来,嬷嬷们不会发现的。”说话间,姜颜已悄无声息地穿好了衣裳,又叮嘱阮玉道,若万一有人问,你便说我腹痛不已,解手去了。”

    阮玉拗不过她,揉着眼睛点头:好罢,你快些回来。”

    姜颜撩开珠帘出了寝房,绕过隔壁耳房内鼾声震天的嬷嬷们,从书柜上抽了本《四书章句集注》,蹑手蹑脚地出门东拐,借着夜色的掩护朝僻静无人的广业堂花苑走去。

    今夜月明星稀,虫鸣阵阵,威风带着些许凉意,姜颜握着书卷,朝花苑旁驱蚊的琉璃灯走去。

    然而走到月dòng门边时,她才听到园子里有动静,显然有人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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