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容还没理解到孟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孟若动了动唇,嗓音回dàng在云仙窟:“是我骗了诸位,因为天水秘境中本没有《锦瑟》, 《锦瑟》一曲在晏掌门入魔之时, 就已被他销毁。” 众弟子震惊万分,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既然没有《锦瑟》,那孟掌门为何要蒙骗我们, 将大家聚集在一起?” “是啊是啊,还请孟掌门给我们一个jiāo代!” 孟若神色平静, 说道:“因为我百年前曾做了一件错事, 只有今日将诸位聚集在一起, 坦白平生,才能消减缠绕多年的梦魇。” 姬容有些惊讶,难道晏海遥所说的孟若给他下毒是真的? 孟若回忆起百年前的往事,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一百五十年前,彼时我尚未及笄,家姐比我长两岁,我俩奉家父之命,一同拜入天音司门下修炼。” “阿姐天资聪慧,一眼被晏掌门相中收为徒弟,而我悟性差,所以拜入了天音司陆长老门下。” 姬容无语。 前代风云榜排行第十的孟若都说自己天赋不高,那孟若姐姐的天资该有多高啊。 孟若握着那支玉笛,继续说了下去:“那时我只是替阿姐高兴,却也没想到,几年后阿姐告诉我,说她与晏掌门互生情愫。没过多久,他们便昭告天下,结为连理。” 顾血衣挑了挑眉,她看着孟若微微发颤的手,总觉得此人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孟若说:“那之后我与阿姐大吵一架,一气之下我便离开了栖霞山,几年未曾与她见面。而在一百四十三年前,我记得那时似乎是四月,杨花开了满城。阿姐的婢女告诉我阿姐难产血崩,叫我去天音司见她最后一面。” “我去了天音司,却只看见了铁链和遍地的鲜血。阿姐的手脚被锁灵链铐住,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骨头,她告诉我,晏掌门因修炼‘千变’而入魔,让我带着她的孩子赶快逃。” 大殿一片沉寂。 云仙窟静得只能听见弟子们的呼吸声。 叶初阳闻言却皱紧了眉头。 所有书册里皆记载着晏海遥平生只有一个妻,孟若却说晏海遥百年前迎娶了她姐姐为妻,这是何意? 姬容就更疑惑了,游戏里晏海遥确实曾在百年前昭告四海,于天音司举行婚礼。 但对象分明是孟若,而不是她所说的另一人。 孟若停顿片刻,随后再度说了下去:“但来不及了,我看见晏掌门走过来。情急之下,我为了保护那孩子,只得给阿姐的孩子施下法咒,假装是个死胎。” “晏掌门问我,阿姐都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又笑着盯住那孩子看,我告诉他,阿姐和孩子都死了,这是我唯一所知晓的。” “但他不信。” 孟若的声音很平静,没带一丝感情,“然后晏掌门对我说,既然阿若死了,从此以后你就是阿若。” “晏掌门给了我一颗改变容颜的丹药,胁迫我服下。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陆长老的弟子孟兰死了,从此以后世上只有孟若。” “我每天都会照镜子,世人皆道天音司掌门爱惜自己的容颜,却不知我只是想看看镜子里的那张脸。” 孟若笑了笑,望着手上沾染的血,低声说:“晏海遥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斩杀邪魔,所以为了提升功力,献祭我姐姐没有错。之后我想明白了,他已经丧失了廉耻之心,心中只有他所谓的‘匡扶正道’,实际上就是自私,就算我杀了他,他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所以我不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跌下万丈深渊。” 云仙窟鸦雀无声。 姬容看着站在高处的孟若,或许现在应该叫孟兰。她的脸上浮起微笑,笑得很美,却只让人觉得凄绝。 “我知道晏海遥一直提防着我,所以我就把慢性毒下在了身体上。每当他用我练功之时,其实就已受到了蛊毒的侵蚀。” “我记得那时是诛邪之战前夕,三天后便是阿姐的忌日。” 孟兰神情恍惚,声音似乎也变得虚幻起来,“那天樾城下了好大的雪,我将最后一味毒放进了茶水里。彼时四大高手都聚集在金玉楼里,晏海遥没料到我会在这时给他下毒,毫无防备地喝下了茶水。” “晏海遥中毒后,我将他拖到包厢,用他曾经锁阿姐的铁链贯穿了他的胸膛。就在我准备一剑刺死他时,却不想月剑圣和梅掌门破门而入。” 姬容无语凝噎,魔幻剧情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想,难怪策划不填前代天坑,这些剧情该怎么过审啊。 只见孟兰站在高处,叹了口气,说道:“我本以为她们是来阻止我的,却没想到剑圣竟然对我说,她推演出晏海遥不该死在今日,而是该死在百年后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