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两月前筵席散尽后,月夜下,仇素双对她说的那句话。 ——人生苦短,酒满须饮。有朝一日逢知己,纵然身死,亦当奉陪到底。 ” 那时姬容恨不得把“如果这都不算爱”打在公屏上。 奈何当年她还披着“白鹤党”的马甲,所以只能为“素白”的绝美爱情默默流泪。 顾白衣此时也愣住了,感动之余她再度开口,解释道:“仇师妹,你真的误会了,姬师姐未曾对白衣做什么。” 听到这话,姬容傻了。 女主在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跟她做过什么了?就算是有,那也得是冤家路窄血海深仇啊。 仇素双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相信。 顾白衣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当着二人的面,半褪下外衣,露出沾满鲜血的后背。 她的伤势不轻,伤口被一层白绡包裹着。包扎手法看着极为拙劣,但被包扎后,那道伤口却没有再流出血。 仇素双神情微变。 她看出来了,那截冰绡显然是从姬容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随后她看向绡衣女子残破的衣角,再看看姬容冷淡的表情,瞬间明白确实是自己误解了。 可顾白衣身上的那道伤痕的确是剑伤,此地除了姬容又再无他人,难不成是她自己刺的? 仇素双想不明白,也懒得想明白。 不过算来是她错了,所以眼下她对姬容一作揖,歉然道:“素双惭愧,之前原是我多想了,还望姬师姐海涵。” 不,你没多想,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能重来一次,姬容宁愿自己变成池中的一株枯荷,只在风中摇曳,默默看着她的cp岁月静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反派的身份出现在此处,和cp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奈何人设所限,姬容无法说出自己的心声。 她只能淡淡地看着仇素双,吞下千言万语,平静地说上一句:“无妨。” 【嘀!仇素双好感度+20】 姬容很悲伤。 好感度能嫁接给女主吗,我要这好感度又有何用呢? 【……亲,不能哦】 也就在姬容与仇素双对话时,顾白衣已穿好了外衣。 她见此情景,轻咳一声,笑问:“不过话说回来,仇师妹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仇素双思忖片刻,回道:“我与云影师妹刚到云仙窟,不想遇到dòngxué塌陷,便走散了。之后我沿着水流声一路走来,才到了此处。” 顾白衣想起叶初阳挖出的那具女尸,思忖片刻,说道:“此地大有蹊跷,上方被乱石阻隔,怕是不能走了,如今我们只能往下走,恐怕才能找到出路。” “顾师姐说的极是。” 仇素双点点头,很是赞同顾白衣的话。 顾白衣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姬容。 她发现姬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于是她温声问道:“师姐觉得如何?” 姬容点点头。 她觉得很好,特别好。 毕竟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二人说话,她就觉得现世安稳,此生无憾了。 姬容面色淡然,将颤抖的手负在身后,说道:“好,那便往下走吧。” …… 云仙窟地下第八层。 此处地形崎岖,叶初阳只能用手摸索着石壁,顺着血腥味和流水声往下走,而谢白紧随其后。 谢白看着叶初阳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他的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问道:“叶师弟,若是我们死在这里,会有人知道吗?” “不会。” 叶初阳头也没回,说道,“但在死之前,谢师兄您可以捏碎玉见符,这样就可以不用死了。” 谢白看着叶初阳,笑眯眯地说:“叶师弟,你真觉得这玉见符在云仙窟有用吗?” 玉见符是天音司在弟子们进秘境前,孟若颁发给他们的信物,捏碎后即可出秘境,按理来说当然是有用的。 但叶初阳嗅着这一路走来遍布的血腥味,却有些犹疑。 谢白抚过石壁上的鲜血,随后捡起地上那根断裂的白骨,说道:“如果真有用,这里便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语罢,他捏碎了手中的玉见符。 符纸化作荧光,映亮了他微笑的脸庞。 叶初阳默然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道:“既然出不去,那就安心找出路吧。” 谢白哼了声,跟着叶初阳的脚步继续走。片刻后,他冷不丁地问:“叶师弟,怎么感觉你如此惜命啊,活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叶初阳脚步一顿,回过头,认真地对谢白说:“不是惜命,只是明明能活着,为何非要去死呢?” 谢白愣了愣,表情变得颇为欣慰。 他感动到甚至说不出人话:“连师弟你都这么想活,那师兄我就更得好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