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完了,方致远上前解围:「关梅姑娘若是不便走动,你到chuáng前去给她开锁便是,我自不会怪你。你若硬要拉关梅姑娘坐到椅子上来,我才是会怪罪于你。」 那凌桥用手抓了抓头发,豁然开朗,憨笑一下,便开锁去了。 待那二人走后,姑娘们便开始细语起来。 关筱秋脚上没了重物,觉得一身轻松,遂坐在chuáng边,欢脱踢腿,弄得关雨霂一个劲儿地摇头:「你休再乱动,本就伤了筋骨,怎还这般顽皮?」边说,边用毛巾给她擦着小脸。 不料关筱秋理直气壮,回道:「还不是因那帮人闯了寺庙,我是一时紧张才摔在地上的嘛,怎能怪我?」 「胡说。什么那帮人,如今别人对我们有恩,你怎可如此称呼?」说罢,捏了捏她的鼻子。 关筱秋嬉笑一声,扯着小姐的袖子撒娇道:「反正他们也听不到嘛。」 关雨霂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隔墙有耳。」 岂料那小妮子歪理一堆,狡辩道:「但这方公子,小姐您都信了,如今还要和他一同去抚州呢。如此君子,想必也不会和我这个小丫头计较。」 「满嘴胡言。」关雨霂拧gān了毛巾,再将gān净衣物扔给了她,心里念道这丫头嘴里吐出来的歪理,自己竟不知当如何反驳,这方公子……倒也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筱秋换好衣物,百无聊赖,神思一动,就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我说小姐,这方……」 关雨霂无奈,眉眼一垂,似气力皆散,轻轻一句:「嗯?」 关筱秋忙改了话,说道:「雪姐姐,这方公子对我们这么好……」她明眸一转,眼中有意,凑近了关雨霂说道:「是不是有所图啊?」 「你我如此,有何可图?」 「雪姐姐聪明人,怎就不知道妹妹的意思呢?我见那方公子,都不同我讲话,什么事都和姐姐先说,心思全在你这,怕是……」 关雨霂点了点她的鼻头,说:「怕是什么?什么叫话只同我讲,我怕是你心思全在他那,心有不甘才来取笑我吧?」 关筱秋听着这话急得不行,一把扑上来,搂着关雨霂说:「我哪敢?我一身心思可全在小姐身上!」 「嗯?」 关筱秋赶紧松了手,拍了两下脸蛋,说:「全在姐姐身上,全在姐姐身上!」 关雨霂常恨自己心软,每见筱秋孩气一团,娇柔可爱,便是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只得不温不火地相劝道:「你啊,若真是上心,便早些歇息去,莫要折腾不停。」 「好好好,本该是我伺候姐姐,如今倒变成了姐姐伺候我,给我洗身上,给我换衣服,想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说着,得了便宜卖了乖,扯着被子睡下了。关雨霂为她整了整被角,叫她好生睡觉,别的一句不多,生怕是再宠出些什么病来。 作者有话要说: 20150101修 第4章 章四 夜深,待关雨霂打点好自己,关筱秋已睡个熟透。一路颠簸辗转,许久不曾有过一次好觉,都快忘了温chuáng暖枕作何滋味。安宁难逢,却偏偏难以入眠,似担惊受怕惯了,认了天作被地为chuáng。关雨霂坐在chuáng沿,瞧筱秋睡个香甜,小嘴娇憨,阵阵有言,便是好生羡慕那福气。 秋寒初至,凉飙,正过雨,落了花瓣,已不是花时候。然余香馥郁依旧,尽数融于夜色,同山间虫鸣一齐透过帘来,摇起疏林,若散雪,其影清碎至极。关雨霂移灯至窗边,仰头有一轮月明。她从未离家十里,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去家千里,从未泯过思乡滋味。她因想到儿时阿爹所教之《静夜思》,想到了何为低头思故乡,想到了牢狱四壁,冬日是否会起霜? 她倚窗轻叹,此意难平,「今晚,想必是睡不着了」,遂披好外衣,移步院中。 院中有月色如洗,或许亦可洗去心中凡尘。 关雨霂走在一条细石子轻易铺就的羊肠小路,见月光下有一人影甚为熟悉。她正欲上前,而那人转身而来,伴月之辉。 雨后有晴星万里,明月夜里他作揖,方致远有礼道:「夜深了,关雪姑娘为何还不早些歇息?」 关雨霂同他行礼,人落于树影,不觉轻拢外衣,闲手抚过离了花瓣的蕊,沾了一手寒凉的水。 二人一光一影,就同此间境遇,倒趁出山间小店,似画。 方致远望了一眼小楼,问道:「关梅姑娘可好?」 「妹妹她早已睡去。」 「想来也是如此。关雪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否伴方某在园中走动,消此难寐之忧?」 关雨霂低眉回应:「若是公子不嫌弃关雪蠢钝,关雪愿意相陪。」 方致远浅笑,说道:「关雪姑娘何来蠢钝一说?我见姑娘言谈举止,煞是端庄,怕也是识字知书之人,也不知关雪姑娘原在关家做何事?亦或是说关府之人,个个都如姑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