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泽说,“我定了台相机,打算回津浦时捎给你。还是快递吧,出发之前肯定能寄到。” 宋莳连连推脱,她装备挺齐全,用不着更换。 周以泽坚持:“不给退货,你不要放我这纯属làng费。回来把照片分享给我,就当我也去旅游了。” “还有这么不讲理的卖家,刚买就不能退货?” 周以泽将品牌型号报给她,宋莳不吭声了,大款就是大款,买东西只挑最贵的。 那个相机,专业摄影师才玩得起。宋莳曾经心动过,碍于囊中羞涩,被迫放弃。 但这算什么?跟他睡几次觉的补偿? 总不可能是因为爱吧。 孙柏雅那张漂亮的脸蛋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害宋莳一阵心梗。 “喂,回北京见到你未婚妻了么?” 屏幕里,周以泽眉头皱了皱,“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 “没有啊。” “她真不是我未婚妻。” “她很美,也很有才华,是你们这些成功人士会喜欢的类型。” “美丽又有才华的女性很多,但宋莳只有一个。” 男人都是情话高手,真不真心就不知道了。 宋莳踱到卧室,在chuáng上找个舒服的位置靠好。幸福紧随其后,乖巧地趴在她脚边。 “我想听听你的情史,可以吗?” “我情史超简单,除了你,没有别人。” “这十年里,你从未对别的女人动过心?” 周以泽后知后觉,宋莳貌似在吃醋。 当面表现出来的不在意,全是伪装,他突然间心情大好,反问道:“如果我和孙柏雅结婚,你会怎样?” 会怎样?宋莳不知道。 光是在脑袋里幻想一下他和孙柏雅谈情说爱的场面,她就难过得要死。 “还能怎样?祝福你们喽。” “怎么祝福?” “你很烦哎!” “你也很嘴硬。”周以泽伸出手指,戳到宋莳脑门儿上。“如果你嫁给别人,我绝对没办法祝福你们,说不定还会去抢亲。” 宋莳傻乐,“怎么抢?” “不顾一切带你走。” “要是我不愿意跟你走呢?” “不可能,你还爱我。” 宋莳呼吸一窒,刚想骂他自恋狂,周以泽郑重补充道:“我也爱你,宋莳,从未停止过。” …… 倒也……不必如此。 想不出话语回应他,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湿了,宋莳gān脆选择挂断。 懵头懵脑的,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听周以泽说爱她。 相隔十年才说爱,是不是太晚了点? 青chūn期的那段初恋,在成年后的宋莳看来,根本算不上爱情。 不过是场自我感动的迷恋。 答应jiāo往之后,周以泽也没直白表达过爱意,尽管宋莳心知肚明,他动了真情,到底有些遗憾藏在心底。 今晚,十年后的夏夜,他弥补了那份遗憾。 还爱他吗?重逢之前,宋莳非常肯定她爱周以泽,可现在,突然间又不确定了。 掩饰,逃避,瞻前顾后。 现实将她打磨得圆滑世故,丧失掉宝贵的勇气。 明明她曾那么无所畏惧,奋不顾身。 挂了?周以泽对着变黑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短暂的聊天虽没勾起睡意,倒让周以泽想起件事,他从书房抽屉里,找出那个深蓝色纸盒。 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红绳手链、彩纸折的幸运星、造型独特的橡皮,还有收得整整齐齐的一沓信封。 周以泽隐约记得他是按时间排序的,抽出最边上的,果然是他们在一起后,宋莳写给他的第一封情书。 粗略地扫一遍,他qiáng忍着笑意拍下来发给宋莳。 “叮咚”,宋莳刚chuīgān头发躺下,门铃响了。幸子骞也是牛bī,加班到十二点多才来接幸福。 宋莳打着哈欠去开门:“再这么耗下去,我担心你不到三十就变地中海。” “不耗怎么办?我又不像你,躺平也有人养。” 幸子骞妈妈,也就是宋莳二姨,在时红霞厂子里帮忙,他爸是清水衙门里的公务员,家庭条件比宋家差不止一星半点。 当今社会,男孩子压力山大,幸子骞算比较争气,工作累是累点,一年挣个大几十万不成问题。 “你什么时候把幸福送回去?我跟你一道去看看二姨。” 幸子骞边给狗子拴绳边答:“这周末吧,到我家蹭饭之前,你别忘了还欠我一顿饭。” “八百年没下过馆子似的,说,你哪天有空?” “明晚就行,把盛哥也叫上呗?就咱俩没意思。” 宋莳撇撇嘴:“带上他就有意思了?他又不是我弟妹。” 幸子骞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宋莳:“姐你自己都没整明白,可没资格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