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其对面的楚荃面色阴沉如水。 身前凭空出现一张白纸,上头龙飞凤舞写了个大字。 其抬手间,右手之中便多了一青竹笔杆的下品法器,灵气注入,在白纸之上猛地一点。 白纸俱散演化。 在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堵古老城墙。 李邯郸纹丝不动,意念所至。 飞剑绕行。 可无论剑起何处,城墙都如影随形,将其把本身护了个周全。 “这是儒家的‘固若金汤’,只有强攻。” 李邯郸心中再次响起葛明煌的声音。 声响过后,楚荃也是阴恻恻地看了后者一眼,眼底的仇恨毫不隐晦。 敢在这个时候挑衅,必定事后结算。 朱三极也是疑惑地看了旁边的同僚一眼。 心中暗自诧异,难道他还认为这刚刚跨入蜕凡境的李邯郸,还能反杀的了参玄境的楚县令不成? 竟敢在这个时候出言相助李邯郸。 生死搏杀,在场的两人都精神汇聚。 李邯郸一边操纵着飞剑,企欲凿墙,一边牵引支离之力,不断分割着楚荃的“固若金汤”。 他没停。 楚荃又何尝不是? 笔走龙蛇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之上,写下一个“兵”字。 灵气注入。 白纸化兵,仗骑高马,横持长枪,脚踩虚空,直接纵马跨过了城墙。 三骑带着滚滚气势,直接朝着李邯郸杀来。 底下一众围观的百姓,见情形不对,也早就朝着四方避难而去。 其中自然也有人认出,交战的双方到底是谁。 更有甚者,早已猜出两人之间的仇恨是为啥。 于是他们虽才刚交手。 一个消息却早就传了出去。 ‘山阴驿长李邯郸,杀了山阴县的太子爷!’ 翠云楼顶。 李邯郸身形倒退,飞剑倒刺而回,瞬间便是毙了一骑的头颅。 三骑变两骑,依旧一往无前。 眼看越来越近,李邯郸终于悍然出手。 反手一握,得自剑修许渊赠与的那柄中品法器长剑,便是出现在了手中。 只一出现。 在场几位修士都是眼前一亮。 要知道这可是中品法器,寻常的参玄境,都是只能用那下品法器,只有上了灵台境,或是那丹成山上客的金丹境。 才配用的起这中品法器! 如今见到这刚刚入品的蜕凡境修士,竟手握如此法器,怎能不惊讶,怎能不眼红?! 李邯郸却是没有给他们眼红的机会。 一剑再次砍翻一位骑兵,翻身瞬间,便是摸出了一张符箓,将其反手贴在后背。 仅剩的那名纸化骑兵,终于扬起长枪,狠狠刺下。 “叮——” 一声金石碰撞之声响起。 李邯郸后背也是泛起一阵灵气涟漪,消弭了这一次攻击。 随即再次甩出手中长剑。 长剑如矛,直接钉死了最后一位纸化骑兵。长剑钉在对面房屋,没入其中。 李邯郸未取。 在场出奇的也没一人敢动。 而另一边,躲在“固若金汤”之中的楚荃,也终于在一篇长卷之上,留下了他的大作。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随着楚荃的灵力注入,白纸黑字也开始缓缓浮起,在场几人也得见真容。 “竟是卢允言的《塞下曲》,这可是写的飞将军啊,楚……楚大人的纸上谈兵已是修到了这个地步了?” 朱三极跟旁边的葛明煌交谈道。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他还没这个实力,多半是用了文宝。” 李邯郸也是顺手一招收回了法器长剑,身周飞剑悬停,脚踩廊柱,警惕地盯着对面缓缓凝聚的人像虚影。 对于这儒道手段,他也略知一二。 比如说现在楚荃用的“纸上谈兵”,借助的便是文道诗词的力量。他如今写的是卢纶的《塞下曲》,便能以诗词为引,唤出飞将军的文道真灵。 至于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就完全是看他的实力了。 灵力注入。 楚荃脸色不断发白,而飞将军的虚影也是瞬间凝聚。 “他用了文宝,顶多能出两箭,他要敢出三箭,他必死!” 葛明煌这老狐狸又在李邯郸心湖说道。 李邯郸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手指在芥子物中一划而过,五张灵符飞出,在众人眼热的目光中,直接贴在了胸前背后。 灵符之间彼此相连,一道简略符阵护住己身。 心念一动,飞剑更是在身边游动不已,一道道剑光交叠,化为一道剑法屏障。 而楚荃也没给过他太多准备时间。 文道虚影一旦汇聚,便是搭弓引箭,甫一拉开,四周灵力便是不断朝着弯弓汇聚而去。 一道巨大灵力长箭缓缓出现。 李邯郸也是瞬间便有了一股被盯上的感觉,这种攻击,躲是躲不开的。 微微沉下心神,一道拳罡也是出现在了体表。 隐匿在中品法袍之内,只有自知。 “嗖——” 飞将军的虚影猛地一松手,箭矢瞬间消失,穿过固若金汤,狠狠撞在了飞剑之上。 飞剑也只是坚持了不到呼吸时间,便被撞开,连自身光泽都是黯淡了不少。 破了剑阵。 李邯郸手中捏着的一张盾御符箓也是瞬间掐碎,一道灵力盾牌出现身前。 原本也是折损了些的长箭再次撞碎护盾。 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着那近在咫尺,带着凌冽杀力,不断凿穿着护身符阵的箭矢,李邯郸深呼吸一口,手一扬,刚刚收起的中品长剑便是出现在了手中。 再不出手,这箭矢就真要凿破符阵了。 “断——” 长剑猛地劈下。 李邯郸只感劈在了铁器之上,长剑几欲崩开,迫不得已之下,只好用上了极境体魄。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长剑断了箭矢。 原本脸色就已极其难看的楚荃喷出一口鲜血,也清醒了许多,不禁愈发好奇。 这突如其来的驿站驿长,究竟是哪家仙宗弟子。 心中虽是惊惧,但手上却是没停。 就在李邯郸剑断箭矢的那一刻,下一支箭矢也已耗光文道真灵所有灵气,带着破空之声,朝那还未来得及调息的剑修杀去。 箭矢再来。 李邯郸却是不再惊慌。 而就在几人都以为他必死之时。 箭矢却是穿过了他的身体,一去而至极远处,直至消失。 而他的身形却依旧保持着那剑断箭矢的姿势,不仅如此,连身旁那黯淡飞剑都还依旧存在。 楚荃见状,也是瞬间警觉! 没中,这一击落了个空! 就在此时。 李邯郸冷漠的声音便是从其身后响起。 “据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能借用官运?” “来来来,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楚荃猛地抬头。 一柄三尺青锋,居高临下,直指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