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云海再度翻腾,也从中分出大片云朵,化为一头头金色蛟龙,遨游在天幕。 上下翻飞。 没落下,李邯郸也不急,就这么酝酿着自身拳意。 这方式,也是他在那极域空间里头学会的,只要对方没动手,自身的拳意就能不断累积,直到最后一击倾泻出来。 当然,真正生死相斗的时候,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生死相斗,斗的往往都是那一线生机。 山阴县衙。 县令楚荃,主簿葛明煌,县尉朱三极。 山阴县摆在明面上的仅有的三位修士,难得聚在了一起,站在这县衙之上,看着天幕异象。 “楚大人,您见多识广,又是出身大家,不如您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葛明煌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疑问道。 站在两人中间的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但眉眼中的惊惧,却是表现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渡劫!” 思量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一咬牙道:“多半是哪位隐居在我们山阴县的大能正在渡劫!” 三人都是这么猜测,只是一直没人说出来罢了。 “看那地点,估摸着就在城外的小寒山上。那附近也没什么人迹,由此看来,那渡劫大能也算是颇会选地方。” 葛明煌看着这一辈子都难见的天地奇景,笑呵呵地说道。 “选地方?” 楚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与嘲讽,“不过是那高坐江湖的那些大修士们忌惮因果罢了。” “大人,噤声!” 一旁的县尉朱三极脸色也有些难看,急忙出声提醒道。 这么近的距离,别说开口,就算是心里念叨一下那修士的恶,都可能被他用那通天术法感受到啊。 毕竟,这可是能渡劫的大修士,都可称得上是陆地神仙了! 楚荃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收束心神,闭嘴一言不发。 葛明煌倒是看着他俩,眼神中有些难言的意味。 …… 三人闲聊间。 异象所化蛟龙终于汇聚完毕,发出阵阵龙吟,带着磅礴气势从那云端俯冲而下。 看着这万千气象。 李邯郸慌吗? 丝毫不慌! 因为刚刚那一拳。 他只用了五成力! 原本是想着试探一下那些奔马的实力,可没想到这一拳,直接就将他们打了个通透。 所以说,现在这七成力的一拳,加上这早已熟稔于心的开门见山式,应该也是差不多了。 看着那从自己身前而下,带着万千气象的气运蛟龙,王摩诘也是有些担忧。 这些年,他也算是走了大唐的许多地方。 但要说能接下这一波考验的。 恐怕也只有那次在太湖边,见到那单手压服龙君的那个白衣男子了…… 倒不是真的说这些山水异象有多厉害,毕竟这本就是李邯郸这个一重武夫所能得到的馈赠。 就算这异象再强上一百倍,对他来说,也是翻手之事。 眼看那些蛟龙终于下降到了差不多的高度,李邯郸也不再迟疑犹豫。 脚下轻轻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在无尽夜幕之中。 一拳撼天! 天幕云端,掌持那狂草字帖的王摩诘也是有些瞠目结舌,直到那一拳轰碎诸多蛟龙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感情李邯郸一开始,还藏拙了! “这家伙!” 底下。 赵婉清目瞪口呆,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没来由的就是蹦出一句话…… ‘猛地很啊!’ 李邯郸重新落回屋顶,身上一尘不染。 至于头顶的气运蛟龙,早已如纸糊般被拳意撕烂。一缕缕武道气运也化作雨丝,汇聚到他体内,增强着他的体魄。 反观那头顶的金色气运之云,却还有那刚开始的一半未曾落下。 也不知这最后一波,又会是如何一副光景。 而李邯郸也早早的就开始积累自身拳意,在那极域空间里头的一年,早就让他明白了轻敌会是什么后果。 不过呼吸间,头顶那片金色云朵再次开始演化。 就当李邯郸以为它又要化成什么大气象的时候,他却猛地瞧见,那云朵里头,似乎出现了一只竖瞳! 赤目! 不怒而威! 就当他好奇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时候,那竖瞳却忽然消失,顺带着原本翻滚的金云,都化为雨丝直接落下。 如沐春雨。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纵是熟读典籍的王摩诘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只好等着那些武道气运尽数倒灌完毕。 只一次,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 一切异象才算散去。 王摩诘也收回那字帖,从空中飘然落下,顺带抹去遮掩了一切痕迹。 “王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李邯郸的地方,尽可开口!” 见其下来,李邯郸急忙抱拳道。 事到如今,他说出这话,王摩诘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有如此大气运的人,将来成长到自己这个地步,成为自己的道友,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听到这话,他也笑着点点头,大道路上,本就相扶登高。 两人重新下到地面,围坐在那石桌旁。 本来李邯郸还想叫老张头去沏壶好茶的,可到头了才发现,那老倌早已鼾声如雷。 反倒是王摩诘,笑着制止了李邯郸去喊他的行为,又随手一翻,取出两壶酒水。 “如此好事,怎么可以无酒?来来来,邯郸,今晚咱俩就畅饮一番。” 说着又拍了拍腰间,畅笑道:“放心,酒水管够!” 李邯郸也不客气,拿起一壶酒水,拍去封泥,两人又碰了个杯,满饮了一大口才放下。 “对了,王大哥,最后一波出现的那赤瞳,是怎么个说法啊?” “赤瞳?” 王摩诘也双手握住酒壶,蹙眉道:“你是说最后一波,你看见了赤瞳?” “对!” 李邯郸重重点头道:“独目赤瞳!” 王摩诘点点头,没急着回答,脑中却是飞快地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典籍,许久之后,才叹气道:“这我也未曾听说,就像刚刚,你不说,我们这些外人连看都看不见。” 说着又回头看了眼,继续道:“不过这本就是天地对你的馈赠,对你没什么坏处的,你就别担心了。” 李邯郸点点头,既然王摩诘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懒得想了,随即又提起酒壶,笑道:“来,干!” …… 而就在两人畅饮的同时。 在那极北之地,一座白雪覆压的山头顶峰,一位白衣青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蕴养着自身拳意。 忽地,他好似感觉到什么,笔挺的剑眉一挑,扭头朝着南方山下看去。 这一眼,好似看过了万千山河。 看到有名男子拳破蛟龙,只是看了几眼,他便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只是好似随意跟自己说了句。 “前路无峰。” 说完霍然起身。 漫天大雪直接倒退三丈! 悬浮禁止不动。 男子随即一步踏出,再次向北而去。 大雪飞舞粉碎,只留下一句自言自语。 “我再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