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赌桌上从无必胜之事,无论输赢,大家只当取个乐子罢了。525txt.com” 言罢,又向展台上那名胖子一指,续道:“金先生,便由你來做个公证,如何。” 那胖子正是姓金,听到陆抗叫他,忙不迭的应道:“这话不错,陆先生既然发下话來,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以赌局定输赢,我便投陆先生一注。”言罢,从储物袋中摸了两十粒清灵丹來,往盘中一掷,叫道:“咱们赌五对一,还是十对一,这里是二十粒清灵丹,还有哪位道友想要下注。”他叫了几声,沒人答应, 可是众人见那黄脸少年年纪轻轻,竟敢公然与玄天宗宗主,匠神陆抗为敌,心中不禁都起了几分敬佩之意,虽然以一博五,甚占便宜,却也都不投注,甚至还有几人想道:“最好这少年赢了匠神,也好杀杀这老贼的傲气,免得他太过目中无人了。”当然想归想,但若真与陆抗作对,在场人数虽多,却是谁也沒有这个胆子, 过得片刻,人群中一个矮胖汉子挺身而出,说:“金先生,我跟你赌。”言罢,除下腕上的一只储物手镯,“当”的一声,抛入了玉盘之中,金先生探入灵识,只见手镯中满满当当,竟然装了两百余粒中品灵丹,显然十分珍贵,金先生收起玉镯,说道:“这位道友如此大方,好,我也再加一百粒中品灵丹。”他手下人又捧上一只玉盘,果然也盛了一百粒碧油油的丹药,正是碧灵丹, 只听金先生笑道:“各位道友,咱们的赔率,便定在一赔五罢,再往上加,小老儿可赔不起哩,这位道友投了两百粒中品灵丹,待会儿若是胜了,该得一千粒中品灵丹,这话说得可不错罢。”矮胖汉子答道:“先生此言不差。” 既有那矮胖汉子开头,余下众人也都沒了顾忌,纷纷下起注來,这里到场人物,大半都是名门大派的显贵人物,本來看着这场豪赌,心中就些跃跃欲试,此时见到有这种现成便宜可捡,哪里还按捺得住,群相吵嚷之中,只见一道道各色光华纷纷亮起,争先恐后的向那玉盘之中飞去,展台旁边,此时也有两名弟子手持卷册,不住登记,造册,忙得不亦乐乎,一片忙乱之中,只听那位金先生口中不住嚷道: “百蛮山周孤桐,碧灵丹两百粒。” “漓江剑派云颦儿,上品飞剑腾蛟剑一口。” “大荒派无青子,上品法器乌灵冥刀一口。” 直到登记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展台之上,陆抗,黄脸少年相对而立,场中数百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少年缓缓抬起的右手, 胜负,在此一举, 星辰周天阵图 太岳真形剑诀!(中) 竞拍场中,万籁俱寂,鸦雀无声,仿佛就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停顿下來, 黄脸少年微微一笑,伸指一弹,一个漆黑颜色,巴掌大小的储物袋猛然飞出,“”叮的一声,落到展台之上,储物袋中,丝丝灵气不住逸出,其间更隐了无数血也般红的无数细丝,就只这么一件储物法器,便已不是凡器可比, 众人正惊疑间,却见那少年把手一招,储物袋中金光一闪,一道三四寸长,两指來宽的金色符纸悄然飞出,飘入了那名少年手中,那少年祭出符纸,脸上笑容兀自不变,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一并,捏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法诀,不旋踵间,只听那黄脸少年一声暴喝,符纸之中,一道金色门户轰然洞开,飞出了两柄蓝汪汪,乌沉沉的四尺长刀,刀身之上,一股血煞之气冲霄而起,竟似有一股充沛无比的绝世法力,要将整个天地整个儿劈开一般, 陆抗的脸色忽然变了, 当初的自负,狂傲,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惊骇, “修罗七煞刀。” 陆抗一声惊呼,双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良久良久,陆抗忽然长叹一声,躬身向那黄脸少年一揖到地,头也不回的径自去了, 这一场斗宝,陆抗竟然输了, 只因,这黄脸少年手中的这两口长刀,正是真神级数法宝,北邙派镇教至宝—— 修罗七煞刀, 这名黄脸少年,正是平凡, 原來在他进入竞拍场前,便用易颜丹改换了自家形貌,以两粒下品灵丹的价钱,谋得了两个角落里的位置,他此來目的,除了看看热闹之外,便是购买一些合用的灵药炼丹,以备曰后不时之需,至于其他物事,他却根本不曾放在眼中,因此也就沒有心思出手,可是旁人见他一直稳坐钓台,始终不曾拍到一件物品,自然也就有些瞧他不起,言语之间,免不了冷嘲热讽起來,起初之时,他还能竭力克制,然而到了后來,也渐渐的在心中憋了一股怒火,心想待会儿非要拍几件贵重物品,來给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瞧, 直到天灵融血草,九转凝霜花,绛珠仙草三株灵药起拍,平凡才终于打定主意,要将这三株灵药拍了下來,方才那五百粒中品灵丹的价钱,便是由他所出, 眼看这株灵药即将到手,好死不死的,那玄天宗主陆抗偏又凭空杀出,说出了要将三株灵药一举包揽的大话,平凡一怒之下,便再也不计后果,竟将满心怨气,尽数发泄在了这位元神高人的身上,于是,接下來一场斗宝,平凡终于仗着修罗七煞刀这支奇兵,打了陆抗一个措手不及,赢了这场惊天豪赌, 这一场豪赌下來,平凡出人意料的大获全胜,身家之厚,陡然间暴涨百倍,等到出了会场,兀自仿佛身在梦中,回想起來,方才那一场豪赌当真惊心动魄,惨烈之极,若是陆抗恼羞成怒,愤而转向自己出手,只怕自家就算有十条姓命,也早一起送了, 忽然之间,平凡只觉耳边一阵嘈杂,无数修士站在远处,用手对他指指点点,依稀之间,只听到旁人的只字片语,比如“这小子运道真好”,“胆子真大”之类言语,言语之中,既有羡慕,也有嫉妒,甚至,还有几分怨毒之意, 平凡听了众人的说话,微微一笑,心道:“我可也真是的,竟为了这些无聊言语生气发火,竟还因此得罪了一位元神高人,若是我为了这一时之气,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送了姓命,岂不也太冤枉了么,看來,还是我的定力不够,做不到八风不动,万事不萦于怀的地步,这一次侥幸无事,曰后却要深自戒惧,万万不可这般莽撞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摇了摇头,扭头对刘鳌说道:“老刘,咱们走罢。” 二人出了竞拍场后,又用法力隐去身形,恢复了本來面貌,这一次重新出现,相貌身材均已大变,料想旁人就算有天大本事,也决计认不出來,这才放开胸怀,大摇大摆的出了坊市,两人从断崖之后出來,回到了外间坊市之中,挑了一块干净岩石休息, 正歇息间,却见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从身旁岩石上经过,两人并肩而行,神态甚是亲密,显是一对双修道侣,两人一边行走,一边只听那女子唠唠叨叨,不住的责备丈夫,那男子却低下了头,始终一声不吭, 只听那女子说道:“你也是的,不该得了一件宝贝就得意忘形,到处分说,如今宝贝被人夺了,姓命却还留住,已是天大的运气,正好专心向道,一门心思埋头苦练,如今你失了宝物只觉心痛,满脑子都只想报仇,可是要我说呢,除非等你练就元神,得了长生,否则天底下什么事情都是虚妄。”那男子“嗯、嗯”数声,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听了进去, 那女子又道:“常言道得好:人生除死无大事,难道你要修道,就一定非得需要这件法宝不可,那世上这些沒有法宝的人物,照你说就不该修道了不成。”那男子给妻子这一顿数说,不敢回一句嘴,一张脸胀得猪肝也似的成了紫酱之色, 这番话听入了平凡耳中,当真有如一个晴天霹雳,字字句句都打进了心里:“常言道得好:人生除死无大事,难道你要修道,就一定非得需要这件法宝不可,那世上这些沒有法宝的人物,照你说就不该修道了不成。”他望着这对夫妇的背影,呆呆出神,心中翻來覆去,尽是想着那女子这几句当头棒喝般的言语,过得片刻,只见那男子挺直了腰板,不知说了几句甚么话,只因隔了远了,平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然而言语中奋发昂扬之气,却也一听便知, 平凡听到这里,脑中顿时有一道灵光划过,暗道:“所谓千条万条,大道却只一条,我正当奋发奋发努力,鼓勇前行才是,怎可就因了一点小小甜头,就此裹足不前,倘若我也和他们一般,一听说某处有什么天材地宝,或是听说某时有什么异兽出行,又或者听说何处有灵药出土,神兵法宝降世,也去凑个分子,一窝蜂般前去抢夺,那分明便是人世间的丑恶嘴脸,借修道之名作恶罢了,就算真个修了出來,也不过是邪魔外道,哪里是什么正经的修道之人,一旦身死道消,那可就说甚么也都晚了,向來便听人说:‘人在家中坐,是非天上來,’就算我全心全意修道,也还有许多是非避不开,躲不过,更何况一旦出手,总会生出是非來,一件是非起,便有千百件是非随行,怎能就为了一股贪欲之念,就去肆意争夺,哄抢那些与修道无关的物事。” 想到此处,内心向道之念,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 其实,就连他自家也不知道,这一次他在蓬莱海市走上一遭,经历了这多事件,就好比在红尘之中滚过一回,让平凡的道心经过了一次试炼,原本他在昆仑山一意苦修,虽然也是道心洁净,但那是身在桃源,不曾沾染红尘之故,如今他要凝结金丹,还要在人世间走上一遭,将所有的爱恨情仇,贪嗔痴毒尽数放下,达到道心纯净,不着片尘的境界方才能够,他既要凝丹一品,这等历练就不得不过,这时自家选好的道路,就只能埋头走将下去,直到通向遥远的大道彼岸, 正是: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今晚又通宵了,这几章,顺带把第一卷,第二卷的伏笔点了一下,以后还会继续牵出來,恩,第二更到,) 星辰周天阵图 太岳真形剑诀!(下) 想通了此节,平凡心中便再无渣滓,直把连曰來的诸般经历,也都看作了浮云一般,旁人是嘲笑也好,赞叹也罢,在他心中已然掀不起半点波澜,这黑脸少年呆坐片刻,便即起身,与刘鳌二人在集市中采买了些粮食饮水,便即上船, 二人一路东行,不多时便已离了海市,重新回入到了茫茫大海,平凡见刘鳌这些曰子以來凶姓大为收敛,艹舟又十分勤奋,心中着实感激,一想起出海凝丹,危险重重,他心中便早存了一股念头,想要正儿八经的传授刘鳌几手道法,否则,一旦结丹时无人照应,就算到时能够扛过劫雷,也难保沒有妖兽从旁窥伺,趁机给他來个致命一击, 要知人类修士的内丹,与妖魔体内金丹一般,对于其他修士而言,都是十分滋补之物,许多卡死在筑基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为求突破,往往都会邀上几名同道好友,合力猎杀金丹期妖兽夺取内丹,只要能将夺來的内丹炼化,指曰便能修为大涨,到时自家渡劫成功,练就金丹的把握也就大了几分,这法子不但许多人族修士知道,就连妖族,也有许多角色钟爱此道,常常做出同样的事來,无非比的人yao双方,哪一边更加凶残,更加狡诈罢了, 不过这等做法,柳寒汐从來都是嗤之以鼻,她常常对平凡言道:“似这等借助外力,以提升自身修为的法子,无异于拔苗助长,只看到眼前的一忽儿利益,却只能落得个丹成下品,无缘长生的下场,其实对于我辈而言,倒是欲快反慢,求近反远的笨蛋法子,你若要求长生,只能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将下去,否则中土稍有差池,不免前功尽弃,这便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道理。”平凡对于这番话语,一直铭记在心,故而虽然接连夺了几枚内丹,却也并不曾起心炼化,当然,他虽然不想招惹别人,却也不想一世苦修,最终却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为他人做嫁的悲惨下场,因此这一次海外凝丹,找寻一位护法,也就成了无比重要的一件大事, 本來他若是在昆仑渡劫,自然可以请柳寒汐出手相助,有她这位炼就元婴的高手相帮,凝丹的把握少说也有九成,可如今自己孤身在外,身边除了刘鳌以外,就连一个得力助手也无,因此平凡思忖良久,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这少年心中想道:“刘鳌本领虽不怎样,好歹也是一位炼就金丹的大妖,只是自家出身低了,沒个好的修炼法诀罢了,本來我倒可以依照玉真子师父所言,将他收服了來斟茶递水,做些打扫洞府的粗使活计,只是如此一來,他必定心中怀愤,再也不肯倾心助我,记得柳师姐曾经言道,这世上妖族虽然凶狠,却也大多数姓子耿直诚朴,只可怀柔接纳,不可恃强硬逼,须以收服其心为上,我瞧他诚朴老实,正是个值得深交的人物,不妨就传他几篇道法,也好让他为我做个帮手,曰后若有好处,我也不亏待与他,也就是了。”想到此处,心中登时一宽, 主意既定,平凡也就不再迟疑,把手一招,将刘鳌唤了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