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安静了,但也只是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少年苦笑了一声,声音很低: “我知道啊……我甚至很庆幸,幸好我还有些利用价值…不然,我恐怕连靠近公子的机会都没有…” 少年低低的,甚至带了点沙哑的声音顺着风刮入花离颜的耳朵,花离颜心里微微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少年的声音更加沙哑了,甚至隐隐约约染上一抹哀求:“公子…能不能,让少华陪在你身边…” 花离颜没有说话,莫少华也噤了声。 又过了一会儿,莫少华颤抖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抹哽咽:“……公子,少华明白了…少华这就走…” 花离颜转过头,看着莫少华两腮上挂着的泪珠,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帮他擦了泪:“以后不准在哭了,我花离颜的保镖哪能成天哭哭啼啼的。” 莫少华闻言一愣,呆呆道:“……公子…你这是…?” 花离颜站了起来,笑到:“不早了,去睡吧。” 莫少华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谢谢公子!少华……少华一定好好练武!” 花离颜朝他又笑了一下,转身就准备下屋顶,眼角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里下来。 那人穿了一脸黑色衣袍,头上顶着一顶白色斗笠,衣服和斗笠虽是有些陌生,到那身影姿态,无疑就是快两个月没见,而且最近十几天都失去了联系的鬼煞! 他一喜,正准备下去,却发现马车里又出来了一个光头,那光头探出头和鬼煞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鬼煞些许不耐烦地伸出了手,光头就按着那只手笨拙地跳了下来。 花离颜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个人,光头应该是刘旷,但那个伸手的人真的是门主吗?是吗?是吗?!!!怎么可能?! 只见光头男子一下来,斗笠男子就收回了手,光头男子凑过去说了说什么,然后隔着斗笠就亲了一斗笠男子!!! 亲了一口!! 花离颜瞬间呆若木ji,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不知怎么,脚底一滑就从房顶上掉了下来。 “公子!”一声惊呼,莫少华纵身一跃,直直地抓住花离颜,可房顶太低,来不及缓冲,莫少华就抱着花离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刚好滚到光头男子和斗笠男子的脚下。 “公子,你没事吧…”莫少华紧张地问道。 花离颜踉跄了一下,被莫少华扶住,花离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着莫少华,呆呆的说:“轻功不错。” 莫少华摸摸鼻子,腼腆地笑了一声:“谢谢公子夸奖,是因为我刚刚太激动了……” 然后花离颜??没有接着理他,反而转过身子颤抖的问了一声:“……是……是门主吗?” 因为天色灰暗而且带着白纱,那人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但冷冷的声音和略带嘲讽的腔调的确是门主无疑:“花离颜,你武功怎么了?竟然能从房顶上跌下来,还配不配当一个堂主?” 怎么了?花离颜简直欲哭无泪,我还想问你呢,我的门主你怎么了,怎么能任凭那只刘旷,在你脸上亲来亲去……就想被鬼附身了一样啊……可怕… 鬼煞直直的就朝那客栈里面走去,花离颜急忙跟上。心有不甘的问了一声:“门主,刚刚……” 刘旷对花离颜礼貌的笑了笑,露出一盏大白牙,连带眨了眨眼睛:“堂主,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刘旷一想到花离颜曾经与他亲爱的玉石有过那样的绯闻,便心有不慡,急吼吼的想要宣示主权。 花离颜愣在原地,在风中石化。 我想的那个样子? 所以―― 所以… 门主到底是… …被附身了? 还是被下药了啊?! 第40章 人引之法 鬼煞走到客栈里面,对低头扫地的小黑喊了一声:“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那扫地的小白听声音便觉得熟悉,微微抬了下头,匆匆扫了一眼他的面容,只知道了是鬼煞。虽然,隐约觉得白纱后的面庞似乎有点不对劲,也没敢细看,慌忙又低下头,喏喏应了一声,上楼去收拾房间了。 花离颜一时忘了两个人手上的链子长度不允许他们睡两个房间,顿时痛心疾首道:“一间房间?门主,你怎么怎么能和他睡在一块?!” 鬼煞略有疑惑:“为什么不能?” 花离颜义正言辞:“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我记得你俩还曾经在一起睡了好几个晚上吧。” 呵呵,现在就开始吃醋了。 花离颜心中异常悲愤的喊了一声:“门主!” 鬼煞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上的链子:“钥匙丢了,开不开了。” 花离颜这才才想起鬼煞和刘旷手上还绑了一块链子。不过…… “丢了?!” 鬼煞点了点头:“你再拿一把吧。” 花离颜沉默了半响,闷声道:“门主,链子是我加工的没错……但至于这把锁…是您说要用藏宝阁里最好的那把…这把锁,是第一任门主研制的,从头道尾只有一把钥匙啊……” 鬼煞似乎是有些乏了,打个哈欠道:“哪那么多废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就先上楼去了。 花离颜正在原地磨了磨牙。就是觉得今天这个打击简直…! 他心情久久不能释怀。慢慢坐到椅子上,单手脱腮,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沉重的说:“小黑,拿壶酒。” 一旁擦桌子的小黑向来都不怎么喜欢搭理他这个花堂主,也没搭理他。 花离颜见了,又是长叹一声:“人生啊――” 莫少华道:“堂主你是要清酒还是果酒?” 花离颜看了一眼莫少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还是少华好啊…” 莫少华红着脸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壶清酒又拿了一壶果酒出来。 花离颜缓缓斟了一杯清酒,又是长叹了一声:“门主到底是怎么了啊……” 莫少华沉默半饷,犹疑地开口道:“…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花离颜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刚刚,门主进来后,我觉得他面纱后………的脸隐约有些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 莫少华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尽力去想像刚刚白纱遮掩下那个人影影绰绰的轮廓:“……好像是……有些俊美…” “怎么可能……”花离颜笑了一声,并不当真。 他刚刚情绪激动,也没怎么看门主,但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俊美”,哪怕门主一时兴起又戴了一张面具也搭不上这两个字。 花离颜又倒了杯果酒,一口喝下去。 怎么想他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门主这是怎么了到底……”花离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莫少华道: “你说门主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刘旷那小子手里,以至于他不敢对刘旷怎么样??” 莫少华觉得这种可能性好比天上一道雷,把整个鬼门炸碎。 他看了一眼花离颜,低头也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缓缓道: “公子何必想着那么复杂,说不定只是因为门主喜欢上了那刘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