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一丝寒意的夜晚,路边的装饰灯变换着色彩,藏在树间的广播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戛然而止。漆黑的天空无月无星无云。路灯滋滋呀呀,突然跳了闸。 路芙一个人走着,并不惊慌。整个鱼场,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是哪里。 左边是她修建的古墓园区,原型就是崂山的客卿墓。她还在塑胶山dòng的半空中吊了一口血色的大鼎,用来还原客卿墓当时的场景。这里出没的鬼怪都是骷髅鬼,利用了夜间荧光。路芙翻过警戒栏,发出咔哒的一声。 她回过头,没有发现不远的树下藏着一点黑色的衣角,慢慢隐去。 园区的建设一路顺利,却不由地让她落不到实处——鱼和韵临走时说以她目前的情况,可能会遇到心怀歹意的鬼族,但是除了善良又好欺负的阿飘外,这么长时间她还不曾遇到恶鬼。 墓xué里的流火灯盏是仿岩浆,其实不过是在流水槽底下装huáng红色的照明灯,在水里再放一些漂浮的荧光粉。路芙进入墓xué,把隐藏在石壁里的电闸关掉,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墓xué里的照明已经全部关了,她手里还有一只手电筒,就像上次从崂山爬出来的时候一样。 “谁在哪里?” 手电筒的光束往四周照了照,寂静的墓xué没有异常。光束之外的黑暗里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像风chuī过满地落叶。 老鼠吗?路芙心想。 她正要往回走,就发现吊在半空中的那口大鼎猛地掉了下来,掀起一丈高的泥灰。路芙在边上,倒是没有危险,不过是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她挑的只是泡沫定制的好不好,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路芙甩了甩头,用眼睛挡住扑面而来的泥沙。 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灰尘…… 再睁开眼时依旧是那个墓xué,她手里握着的手电筒照向掉下来的鼎炉,无数的浮沉在光柱见飞舞。 ——丁达尔效应。 然后,那口鼎开始往外汩汩地冒着热血,路芙甚至还能闻到一点腥味。 在光柱的尽头,鼎之外,鱼和韵那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她穿着一身红得发黑的长裙,款款朝路芙而来。 “老鱼?”路芙有一丝讶异,“你在哪里装神弄鬼做什么?” 鱼和韵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路芙而来。路芙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快步向她而去。 还有三四米距离的时候路芙慢了下来,等着鱼和韵走到她面前,“你又搞什么新花样?” 鱼和韵在白光下微笑着,透出一股塑胶的坚硬感,像杜莎夫人的蜡像。她慢慢向路芙走来,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依旧一言不发。还伸出手,似乎要路芙的拥抱。 路芙笑着走过去,猛地朝她脸上拍了无数张huáng符,怒气大张,“喂,你cos我家老鱼记得学点jīng髓。” huáng符贴到“鱼和韵”身上就自动地焚烧起来,路芙抄起附近的落地灯杆,猛地砸向那个假鱼和韵。 它很快就虚化,在烟尘中退后,变了模样。那是路芙在崂山见过的鬼王模样,带着一张黑白面具。 路芙晃了晃神,霎时紧张起来。 这种感觉,没错,是她以前见到那位。可是鱼和韵不是去找这位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对鬼来说,修至上乘的只要执念不散,等待时机寻得躯体,可以说是有无数种复生的可能。她们上次见到的不过是鬼王是一缕残魂,鱼和韵却也费了很大劲才将他制服。 甚至路芙不敢确定鱼和韵当时有没有将他完全制服。 路芙警惕地后退半步,半分未露怯,“你来gān什么?” 面具之下的鬼怪咯咯地笑,那笑声分不出男的女的,只令人觉得yīn阳怪气。他慢条斯理地朝着路芙而来,路芙一步步往后退。 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在地面撒出一片银光。她被鬼王一步一步bī迫到角落里,离唯一的光源越来越远。 路芙看准时机扔出自己特制的huáng符,今时不同往日,防身用的她一直带着很多。她临危不惧地看着鬼王躲避她的进攻,扔出的huáng符只有一张落在它身上,烧掉了它的衣角。 有些奇怪…… 路芙纳闷地想:上一次它也是这样悠然自得的吗?而且,以她目前的能力居然能击中与鱼和韵并肩的鬼王? 路芙停下自己后退的脚步,主动上前,企图将手里的huáng符拍在他的脸上。鱼和韵说额头是僵尸的破绽,不管行不行得通她都要试试。 她丢出五六十张huáng符,只有一两张落在了鬼王的面具上。但凡打中了,都会大大地延缓鬼王的行动速度。这个鬼王比她上次所见要弱很多。 即使发现了端倪,路芙一时半会儿还是拿他没办法,鬼王粗糙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落下了一个一个凹痕,立马变得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