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想,不成还是先去找安复临,再去找谢景恒,最后再回乌衣巷。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 ☆、袁平 (修) “幼安,一定要以我之名约见袁平,到底为了何事啊?” 此处修建jīng巧别致,亭台轩榭,假山假水。谢幼安坐在视野开阔的高处,俯视着人群不语,等着谢景恒倒茶。 谢景恒悠悠地倒了杯茶,推到谢幼安面前,再给自己倒了杯。这才抬眸又道:“你与袁平素无jiāo集,在这儿不怕让他误会?” 若还是个小姑子也就罢了,如今她谢幼安都嫁人了,还能以自己的名义约见不熟的男郎?谢幼安索性不答,反问道:“你觉得袁平是个什么人?” “崇尚清谈,淡泊名利也有些才华,与一般名士无异。” “当世之事,连年灾乱不断。”谢幼安指尖摩挲着茶盏莹润外沿,慢悠悠地道:“王谢袁萧里头,反倒是陈郡袁氏最平稳安逸,从不出头却也不曾被压下过。” “那倒也是,纯素寡欲,始终不言人之短,滂独中立于朝。”谢景恒想了想,扑哧笑了:“袁家从不让自己的权势过盛,就怕致祸。小心谨慎如此,也不容易。” “你别小看袁家,这可确实是不易的……”门开了,谢幼安的半句话压了下去。 外头侍从将袁平引了进来,谢景恒起身迎了上去,笑道:“许久不见袁兄,思念的紧啊。” “思念我做甚么?”来者比谢景恒要年长两岁,面容不算出奇,但唇角含笑,jiāo领青葛衣广袖翩翩,有种自在意味。 谢幼安敛袖行礼,微笑着道了声:“平之兄好。”平之是袁平的字。 “吾妹幼安,知道我约了袁兄,非要来凑个热闹要见见袁氏大才子。” “在谢家女郎面前,平之怎还敢称才子,实在羞煞我也。”明明是无比随意的客套虚词,从他口中说出,便有种说不出的真诚。 他落座后亦不多话,只等主人言。谢景恒最怕他这种不多话的模样,实则难蒙得紧。 他给袁平倒了杯茶,调着气氛道:“平之兄和幼安都好琴,偏巧我只懂胡乱弹奏,宫商角徵羽上面的技巧,半点不通,今日反正无事,你们可愿来教教我?” “此处无琴,这要怎么教。”谢幼安笑道。 袁平颔首道谢,接了那杯茶,又道:“无需多在意宫商角徵羽的技巧,琴本也就为了陶冶情操,实在不许多加雕琢。” 此话果然有些名士风度,自在随性,不拘于章法。 谢幼安闻言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平之兄长不知,景恒哥哥的胡乱弹奏可没夸大,实是陶冶不了什么情操的。” “喔,”袁平怔了怔,也没想到什么话,便道了句,“那还是多多练习吧。” “哈!”谢幼安唇角弯弯,睨了谢景恒一眼,笑了起来。 见三人间气氛稍好,谢景恒松了口气。但想要竟然拿自己琴技取了,心中还是不禁郁闷了下。谢幼安便就琴这话头,和袁平聊了些曲谱嵇康名士等,又谈了老庄。 袁平qiáng记博闻,确实是有才之人。 从老庄玄谈,到偏门冷僻些的书籍,他们竟然都能jiāo谈起来。说到书法,谢幼安忽然道:“陆士衡的《平复帖》我自小练着的。” 袁平微露惊讶之色,亦颔首道:“我也是。” “咦,真是有缘。”谢幼安仿佛随意一提,微笑道:“平之兄长这么看待陆士衡?” 华亭鹤唳的陆机,字士衡。 “二陆入洛,三张减价,少有奇才,文章冠世。”袁平沉吟了一下,才道:“翩翩藻秀,可惜时运不济。” 果然是论议清当,柔而不犯呀。 关于他那悔入政治的华亭悲叹,一点也不评价。会被抓住小辫子的话,他是半字不说的。不愧是善与人jiāo的陈郡袁氏,谢幼安心里想着。 兜着绕着,她总归有了个大概。安复临的差事比想象的更棘手。 她正寻思着找什么理由先走,一口口抿着茶水。 袁平却忽然面带歉意道:“已是午时了,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行一步了。” 谢景恒道:“那么急?我送你下去吧。” “不必要这些虚礼。” 谢景恒见袁平真走了,问道:“你们聊了半天不着边际,倒是问到你想问的了?” “休小瞧我啊。”谢幼安喝尽杯中茶,笑道:“大概有个底了。” 谢景恒轻哼一声,道:“如此,怎么回报我?” “我的景恒哥哥啊,幼时先生jiāo代你要写的文章,我可不知替你代笔捉刀了多少回,这点小事还要我报答?” “好好好,左右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今日便喊你姊姊,拜托别在提这事了。如今我好歹也是个从二品的,给我留点脸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