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chuī雪的手按在狄萧的腹部,内力向她体内渗透,却好似被一层无形的禁制阻隔在外。无法探查真实的情况,只知道她体内内功真气混乱如沸水,七经八脉中乱成一团。 狄萧的体内,那一千二百余年的内力好似失控的江河,肆意奔腾卷返。 西门chuī雪忽有些怜惜,缓缓道:“我不曾怪你。” 西门chuī雪又道:“你不通药理,且不知防备,误被暗算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说:其实吧,这种事……我也不算特别吃亏,只是心里不适应,觉得有些过不去。重点是……狄萧,我没对你有什么想法,否则会很乐意接受的。 狄萧黯然垂泪道:“错便是错,何必找许多借口。这样的事,已然点明我道心不固。” 西门chuī雪道:“并非仙佛,只是凡夫俗子,纵有些许差池,岂非常理之中。” 狄萧道:“西门庄主,唔,承蒙宽恕。狄某的所作所为,已算是卑鄙龌龊了。” 西门chuī雪眉间微皱,冷冷道:“经年苦修,今日你弃剑?” 狄萧的额头上已然冒出细密的汗珠,咬牙qiáng笑,道:“剑客岂能弃剑。” 西门chuī雪道:“你竟也配称剑客?” 狄萧一愣,缓缓道:“我……我已然不是剑客。” 她忽然把头埋在在西门chuī雪怀里,缓缓打湿他的衣襟。 西门chuī雪道:“方才你在做甚?” 狄萧道:“学剑之人本该克己守礼,我背信弃义在先,□迷心在后……” 西门chuī雪冷冷道:“可笑。” 狄萧道:“什么?” 西门chuī雪勾起她的下巴,剑光般冰冷锐利的眸子看着她因痛苦而暗淡的面容,冷冷道:“自废丹田,jiāo与西门庄主处置。狄萧,岂非你看不起我西门chuī雪,认定我敌不过你掌中三尺青峰?” 狄萧道:“不敢。” 西门chuī雪道:“既任我处置,为奴为婢亦无悔?” 狄萧痛的流汗,勉qiáng点头,道:“君子一言。” 西门chuī雪点点头,随手一抖,将她的无鞘长剑插在树上。轻轻扶着她坐在地上,手中长剑出鞘,乌黑的鲨皮剑鞘轻轻放在狄萧身边。 官道上,人声喧嚣,兵刃出鞘,弓劲箭毒。 西门chuī雪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人。四十三个人。 都是被‘妖刀’砍掉‘头颅’的人。名动一时的武林中人。 他们之间互为陈年宿敌,互为决裂多年的兄弟,互为关系极为亲密的兄弟朋友,互相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小yīn谋。 他们的死,衬托出妖刀的可怕。 但他们本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竟在筹划一起连死人都想象不到的yīn谋。联合起来,演了一场震动天下的大戏,只为暗算西门chuī雪。 现在他们共同的目标已经出现。 四十三个的人的背脊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剑气。 森寒的剑气,就是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这个人的本身,就似已比剑更锋锐。 他们并没有看见这个人的脸,事实上,他们根本从来也没有见过西门chuī雪,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已感觉到这个人一定就是西门chuī雪!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西门chuī雪! 刀光剑影拌着各色暗器冲向西门chuī雪。 这些人本是名震一方的人。 他们的武器,也是独霸一方的武器。 在西门chuī雪面前时,他们的心却已经弱了,已认定了敌不过西门chuī雪。 心弱了,气势岂非难以维续。 寒光如雹子,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西门chuī雪还是没有动。 他的剑在手中,出鞘的长剑。 忽然间, “呛”的清吟,剑光乱闪,人影乍合又分。 天气更冷。 西门chuī雪站着,站在众人刀剑所指的中央。他们的心口正滴着血…… 他们自己的兵刃,他们自已的血。 兵刃已不在他们手上,已由他自己的前心穿入,后背穿出。 众人吃惊的看着西门chuī雪,仿佛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西门chuī雪冷冷道:“苟且之辈,不配死在我剑下。” 有人想开口,却只能咳嗽。 西门chuī雪冷冷道:“你的剑就是我的。” 众人狂吼,再举兵刃。 剑锋从他胸膛上□,鲜血也像是箭一般飞激而出。 西门chuī雪还是没有动。 鲜血飞溅到他面前,就雨点般落下,剑锋到了他面前,也已垂落。 四十三名名人们倒下去时,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他在看着狄萧的方向。 狄萧的脖子上有一只手,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的手。 西门chuī雪看到狄萧脖子上那只大手因为畏惧而颤抖缩紧,也看到了狄萧紧锁的眉黛,无力的深眸,和唇边不断落下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