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十之八/九不会轻易地收手。 忽然之间,他觉察到一人暗中bī近,连眼尾余光都未分其一点,便抬掌将其拍成了重伤。 他生平最恨被人偷袭。 目力可及之处皆是尸身,他分明早已见惯了,不过数月未见,居然觉得血腥味甚是刺鼻。 紧接着,他猛然记起了裴玉质身上的兰香,他是在温香软玉中太久了吧?才会不习惯血腥味。 玉质,你可想念孤了? 他收起思绪,与其他吟月士兵一同救治伤兵。 吟月士兵大多识得他,因而态度微妙。 他并未在意,待伤兵全数被抬入军帐后,又去见了薛暝。 薛暝正在研究对敌策略,抬目扫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首去。 “薛暝。”素和熙取出了虎符来,“今日起,你必须听从本宫调遣。” 薛暝见得这虎符,吃了一惊,心道:那裴玉质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不怕素和熙临阵倒戈,反攻京城么? 他心中并不情愿,但他终归仅是一将军,违抗不了虎符,只得抱拳道:“末将遵命。” 素和熙坐下身来,瞧着薛暝道:“薛将军,你可曾阻止过裴瑾嘉破坏堤防?你可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丧命?” 薛暝据实道:“末将曾劝过裴将军,但末将被裴将军说服了,当时若是不牺牲那些百姓,我军绝无胜算。” “你们的胜算是用无辜的人命换来的,且其中约莫六成乃是吟月百姓,百姓的税钱有一部分供养了你们,你们便是这么回报他们的?”素和熙不齿地道,“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非杀害百姓。” 薛暝自知理亏,沉默不言,半晌,发问道:“如若换作皇后陛下,为求胜利,会如何做?” “当时吟月远未到亡国灭种的险境,本宫断然不会用那般yīn损的法子。”素和熙含笑道,“云麓兵微将寡,多的是老弱残兵,本宫独木难支,无法再继,本宫所做的一切皆是虚张声势,你们只消再多支撑两月,无需用那般yīn损的法子,便能取得胜利。” 薛暝闻言,愕然不已,当时他压根看不出素和熙是在虚张声势,反而以为云麓当真是兵qiáng马壮,不同往日。 “薛将军,本宫此来定会终结吟月与云麓之间连绵多年的战火,你莫要阻挠本宫,适才的偷袭者可是你安排的?”素和熙言罢,不再理会薛暝,径直出去了。 夜幕已降,繁星点点,往常这个时候,他已与裴玉质一道用罢晚膳了。 用罢晚膳后,倘使政事繁忙,他会陪着裴玉质在勤政殿批阅奏折;倘使政事已处理完毕了,他则会与裴玉质对弈、品茗、谈天,或是欢/好。 他尚且记得裴玉质的体温,裴玉质的柔软,裴玉质所有的反应,然而,他与裴玉质已相距千里。 “玉质,玉质,孤心悦于你。” 由于裴玉质无心于他,他从未向裴玉质表白过。 待这回凯旋,他定要向裴玉质表白,不知裴玉质会作何感想? 裴玉质既然只想与他云雨,只想怀上他的骨肉,听得他的表白后,理当会心生欢喜吧? 无论裴玉质是否会心悦于他,他心悦于裴玉质,裴玉质独属于他便足矣。 他不该再奢求裴玉质的心。 如他这般残疾的天乾,能拥有裴玉质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但他若是一直独占着裴玉质,是否耽误了裴玉质? “玉质,你可安好?” “玉质,孤为你害了相思。” “玉质,望你终有一日能心悦于孤。” 他贪得无厌,果然还是想奢求裴玉质的心。 “玉质,玉质,玉质……” 喃喃自语中,他突然想起了阿兄与侄儿,顿时满腹歉疚。 庆平帝害死了阿兄与侄儿,他却对庆平帝之子裴玉质难以自拔。 第34章 腺体有损的和亲太子(三十三) 不出素和熙所料, 父皇并未就此收手,七日后,久违地着人传密信于他, 痛斥他卖国求荣, 忘恩负义,规劝他迷途知返, 回头是岸。 卖国求荣,忘恩负义…… 他看着密信面无表情, 少顷, 勾唇一笑。 他若是卖国求荣, 父皇便是卖子求荣,至于父皇所谓的恩、义完全建立在他有可用之处的基础上,倘若当时他腺体受损后, 庆平帝并未bī着他和亲,他定然已经被父皇废去太子之位了,现下会是何等处境?被当作利器征战于前线么?被视作残废赶出宫阙么? 他将手中的密信撕作了碎片, 又与裴玉质一般,就着烛火, 一片一片地烧得一gān二净,一如他对于父皇的敬爱。 奉旨和亲之初, 他以为这乃是权宜之计, 有朝一日, 父皇定会将他救回云麓。 幸而他并未坐以待毙, 否则,他与裴玉质恐怕早已成为严家的刀下魂了。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