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之昂聊完,宁梓夕又回到挫败点,现在就一个手机,包包零钱什么都没,就把自己这么给锁门外了。 身上没现金,怕万一,宁梓夕从物业保安那儿借了一百块钱,又去一家零售超市兑换零钱,去了工作室。 * 雨熙公司办公室。 “夏总,你手伸这么长,整个部门现在都对你不满,你真就不怕宁董事长撤你职?” 看了一眼姿态从容,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楚阳,夏天齐面无表情:“我清理公司内部消耗人员,你意见似乎挺大。” 楚阳起身,抛出诱饵,“雨熙这块蛋糕你不吃,总有别人替你吃。你真就甘心,屈首一辈子?默默无闻?” 夏天齐了然,笑了下,“你的野心,真没看出来。你现在选雨琪,不要梓夕,是不是就因为她们母子手中的股份?” 楚阳也笑:“舅舅,我是真的爱雨琪。” 夏天齐轻哼声,语气不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有时候私心太重,未必是件好事。” 楚阳摇摇头,不赞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已。” 他自知自己目标,很清楚要的是什么,像楚阳这种男人,野心大,能力qiáng,宁家又没有儿子,夏天齐第一次觉得这种人可怕。 眼中唯有利益,割舍掉一切。 宁梓夕就是个例子,说楚阳不爱她,夏天齐就不信。 * 宁梓夕一直呆到很晚,才从工作室出来。 经过十字路口,意外的遇到了一场jiāo通事故。由于一辆电动车没有遵守jiāo通法规,随意的变更方向回骑时,一辆正常速度行驶转弯的小汽车把电动车连带着上面的人撞出了好几米远,一截栏杆都被撞倒了。 电动车上,有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 路人围观的越来越多,宁梓夕看着惊险的一幕,脸色惨白的转过头去。她向来都不敢看这种事故,因为心里yīn影太重。 事不关己,虽然是别人,宁梓夕还是心口泛疼。这么多年,她最害怕的,就是车祸。任何人的。 转身要拐弯没看清状况,一辆白色轿车驶过来,宁梓夕躲不及,被紧急刹车停下的车身刮倒,脸色苍白无血色。 李慕深从车上下来,看着宁梓夕,低头察看她的状况,“有没有受伤?” 刚才,他分心了,低头查看手机。所幸的是,还好车速不快。 宁梓夕一时呆呆傻傻,人反应不过来,脸色白的像纸。 李慕深仍心有余悸,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又问一遍:“有没有事,说句话。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缓过来,宁梓夕摇摇头,“没事。” 李慕深赶忙将人扶起,“你真没事?” 见女孩摇头,没说什么,李慕深首先道歉说:“对不起啊,刚才出了点小差。” 宁梓夕也道歉,本来就是她的错,怎么能怪这个司机先生呢。她歉意说:“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才对。还好你刹车及时,不然这里又要多一场jiāo通事故了。” 李慕深不禁多看了宁梓夕两眼,在她五官上稍作停留,“真不用去医院?” 宁梓夕摇摇头,转身走了。 李慕深看了她好一阵子后,才重新回到车里。 走到附近的广场上,宁梓夕在公用椅上坐下来。看着夜色渐浓的天空,拿出手机打电话求助。 这个点,李慕沉应该下班了。 李慕沉接的快,“梓夕。” “下班没?” “在忙,有事?” 宁梓夕想了下,声音有些委屈,“早上出门钥匙忘家里了,现在回不了家。” 她指的是自己的公寓,和李慕沉领证结婚后,她一直没搬走,没去李慕沉公寓那边。 李慕沉也没提。 那边声音有些不满,“你还挺笨的。” 宁梓夕没说话,手揉着腿,现在有些疼了。早知道,就留了刚才那人的号码了。 李慕沉说的急:“地址发给我,我找你。” 宁梓夕心踏实下来,“好。” 没多说,李慕沉直接把电话挂了,宁梓夕安静的看着公园里牵手散步的恋人,莫名觉得心很孤独。 李慕沉来的很快,发现她走路左右晃,奇怪问:“你脚怎么了?” “喔,刚才撞了一下。” 李慕沉手机响了,铃声盖过宁梓夕的声音,他没听清,先去接电话。 几乎讲了一路。 跟工作有关,李慕沉尽量避开信息点,说一些专业的,宁梓夕可能听不懂的词汇。 宁梓夕确实听不懂,她也没在听。一直在出神,想着过去,还有将来。 一种空虚的恐慌和不安在心底滋生。 不懂为什么这样。 李慕沉电话打了一路,后来忘记了问宁梓夕的事。 把人送到公寓楼下,李慕沉转身就走,被宁梓夕喊住。 “你去哪儿?” “事儿没处理完,得回单位。” 理解他们这行的工作,没时没点儿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属于单位。 宁梓夕有些泄气,“几点能回来?” 李慕沉:“有任务,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宁梓夕轻轻点了下头,“知道了。” 李慕沉把自己钥匙留给宁梓夕就走了,宁梓夕回到楼上,弯腰换鞋,右腿突然疼的动不了,像骨头错位一样,原地缓了半分钟才渐渐能动。 穿拖鞋时,宁梓夕眼泪掉下来。 李慕沉好几天都没回来。 从那晚他出任务走之后,没有短信也没打过一个电话。怕他正在出任务,又或者在抓人,一个电话过去坏了事,所以宁梓夕一直忍着没打给他。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他走后的第四个晚上。 宁梓夕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不经意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心口一慌,猛跳。 看清楚坐着的人是李慕沉后,她怦怦乱跳的心才趋于平静。 李慕沉坐在沙发上,身体靠着沙发背正闭着眼睛休息。他身上穿的还是四天前临走时候的那件衬衫,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疲累而困顿。 感觉到了宁梓夕的存在,李慕沉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美人出浴的画面。 不要太诱惑。 宁梓夕浴巾裹的随意,一头半湿发披在肩膀上,两条修长的腿没有任何遮掩物,胸口处显山露水。 这幅景色,没几个男人能抵制的了。 李慕沉看着宁梓夕,脑子里想的确是这次案件的犯罪现场中,恐怖血腥的画面。都是美女,却被别人残忍杀害肢解。 包括抓到人后审讯,那种跟人性yīn暗面的对抗,他疲累而压抑。 当警察这么几年来,按理说看惯了各种现场各种尸体各种的死亡,再遇到应该说是麻木了。可是这次不同,这次案件是他这两年以来遇到的最残忍最恐怖也最恶心的一次。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那个杀人杀到瘾,恐怖面容扭曲的杀人犯的样子。 宁梓夕去卧室换了睡裙。出来时,李慕沉还在沙发上,没怎么动,只是眼睛又闭上了。 他应该很累,话都不想说。 宁梓夕去浴室调好了水温,走到李慕沉面前动手给他脱衣服,让他去洗澡。 李慕沉按住她手,拿开,“我自己来。” 宁梓夕没做声,看他边解衣服纽扣边去浴室,等李慕沉把门关上,她才回神,沉默的回了卧室。 李慕沉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宁梓夕把睡衣递给他,出了卧室,帮他把门关上。 李慕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走,摇了摇头。 换好衣服,李慕沉去找宁梓夕,她在客厅,低着头扣着手指安静坐着,不知想着什么。 李慕沉走到沙发上坐下,没吭声。 他脸色依旧不好。 宁梓夕倒了杯白开水给他,“老公,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回来一句话也不说,胃不舒服吗?” 李慕沉淡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