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芽抖了一下,"她是阿念啊?"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洛归念,低声嘟囔,"怪不得对我这么凶。" 还记恨小时候,我抢了黎烬,不和你玩的事。 黎烬还想说什么,就听小巷四面八方,有脚步声传来,她一把搀起花无芽,"这是……" 花无芽抬眸,"她来了。" 阿莲站在屋檐上,手持一把长笛,chui奏了起来。 幽冷诡异的笛声,自夜空里响起巷子里的人,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了一半,双眼赤红,拼了命的攻击众人。 黎烬皱眉,"这是用音律,操控他们的神智?" 洛归念神色凝重,"是早在他们身上下了毒,必要时刻灭口。如今物尽其用。" 叶飞雪一甩手中长剑,"杀了她,不管是什么,都该结束了。" 说着已经飞身上前,阿莲一曲chui毕,身形诡异轻灵,跃下屋檐,遁入黑暗。 叶飞雪追了上去,身形很快也消失不见。 "叶姑娘!" 砰砰砰,前院传来的,门被敲击的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忙乱之声。 苏碧落放下暖手的热茶,站了起来,撑着伞走到了前院。 她一见门口的三个人,不由怔愣住了。 黎烬倒是还好,只是衣服都湿透了,她抱着人往屋里走,匆忙之中只冲苏碧落一点头。 洛归念和花无芽看起来很糟糕,她只觉得,这二人面色苍白的都像被抽取了生机,仿佛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她一把扶住洛归念的手臂,"你们没事吧?" 洛归念摇摇头,只是她眼神黯淡,看起来像个木偶。 花无芽去扶门框,一把没扶住,整个人栽倒在石阶上。 她看起来láng狈不堪,jing疲力尽,一阵阵gān呕起来。 一炷香时间后,下了半夜的雨已经停了。 鬼医和洛归念在内堂,两个人站在那怀孕的女子chuáng边,认真的探讨着什么,两个人语句说的都飞快。 洛归念基本能省则省,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各种药名医理,晦涩难懂的词,听的外间几个外行心头发晕,也亏的那个如同管家一般的小药童,下笔如飞般记录着什么。 花无芽停止了gān呕,她无意识的接过黎烬递过来的手帕,眼神空茫茫的望着里间,却不知究竟是在看怀孕的女子,还是在看洛归念。 黎烬温言安慰了她几句,就不再多说,转身去给她拿了一件gān净的外袍。 "我已经请医馆的人,去通知凌云派的几位师姐了,只是雨夜难寻,估计她们也在找你,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黎烬说着,将外袍披在花无芽肩头,她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低下头如梦呓一般的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她的手上有一点水迹,从手背滴在已经湿透的衣衫上。 "没事儿,别怕。" 黎烬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花无芽用手背擦了擦脸,努力做出一个笑脸,"我太丢人了,是不是? 以前总想着做一个武功盖世,名扬天下的大侠,却连杀人都不敢。" 黎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做大侠又不是做杀人魔头,你做得很好。" 她虽不知赶到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情况还是能猜到一些。 以前门里的师妹也是这样,迷茫地对她哭泣,她想到师妹们,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怜惜。 苏碧落望着她们,倒是想到了自己,当时引导她的人,只会对她说,弱小是罪,如果你不能掌握屠刀,就只能被杀。 她一直牢牢记着,却在玩游戏时,被黎烬的一句别怕,所吸引。 或许对她们这些独守寒刃到天明的人,在最初的时刻,都盼着一句别怕。 花无芽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贴心而万能的小药童阿芷,说热水已经备好,几位客人可以先去洗簌。 黎烬看着花无芽跟着药童走了,神色却不减忧虑。 "她们都没事,你在担心什么?"苏碧落问。 "我去巷子里时,遇到了那天在悦来客栈的那位白衣姑娘,原来她一直跟踪歹人,从青石镇到了百回城。"黎烬将事情简单的对苏碧落说了,"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详谈,她就追着那阿莲而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照你所说,她武功不弱,又胆大心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苏碧落安慰。 黎烬摇了摇头,"但愿。" 她有点后悔没追上去,然而当时她也确实脱不开身。 凌云派的几位弟子,很快就到了,见到小师妹弄得如此láng狈,她们又气又急又心疼。 带队的三师姐脾气火爆,直接单手劈了桌子,随后冷静下来,又不住地给鬼医道歉,颇有点好笑。 花无芽忍不住偷笑,对黎烬道,"三师姐,向来是火爆脾气,发完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后悔了。" 这一晚的经历,给她造成的心里冲击和影响都很大,只是暂时不显。 她喝完热茶,换好衣服以后,又满血复活的模样。 三师姐立刻回头瞪她,"小没良心的。" 随后她询问了师妹,这大半天的经历,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说,"我会给师门捎信,将这事告知他们。" "那我们不做点什么吗?花无芽说,"肯定还有不少人,落在他们手里。" 洛归念挑了帘子,从内堂走出。 花无芽一见她,眼睛立刻亮了,想说点什么,却听对方开口。 "我潜入那巷子,偷偷探查过一番,除了你和那位夫人,并没有见到别的被关押的人,但是他们提到了jiāo易。 他们只负责其中一环,被抓的人怎么处置,另有其他人负责。那个叫阿莲的女人功夫很厉害,还会用毒,其他人和她相比,就显得很乌合之众。" 花无芽想着对方站在屋顶,chui笛子的场景,不由苦着脸,亏得她之前傻乎乎的以为,对方是个手无缚ji之力的弱女子。 "那关键线索,极有可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叶姑娘如何了。" 黎烬把桌上的糖糕,推给在她身旁坐下的洛归念,轻声道,"这样说来,咱们大闹了一场,他们做了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杀人灭口不成,仓促之间或许会留下线索。" 三师姐一拍桌子,"黎姑娘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立刻去看看。" 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倒是凌云派的几个弟子,早已习惯了她这个风风火火,说gān就gān的性子,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来带路。"花无芽说。 "你受伤,别出去。"洛归念将糖糕吃完,意犹未尽抹了抹嘴。"我去。" 她说话几乎是能省则省,因此时常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qiáng硬感。 花无芽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我身体qiáng壮,没事。" 她胳膊上的伤其实挺疼的,只不过虽然被呵护的很好,性格单纯,却不是个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