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攻略

十年前,惊觉自己单方面对徒弟生了情爱之心,碍于师徒名分与年龄差距,苏云泺忍痛将乖巧温顺的小徒弟撵下山去……十年后,曾经那些年被师父抛弃的徒弟们,组成失恋阵线联盟,开始花样百出,奋起反击!

13
    每到这时候,他就开始悲春伤秋,怀念起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曾经。

    可惜,那是在遇到慕峥之前的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会儿的他还是个逍遥浪荡的妖孽,年方十六,一身爽利,意气风发,又漂亮又潇洒,本有机会回到江南继承万贯家财迎娶美娇娘登上人生巅峰,结果因自己公开喜欢男人的事实,被父亲无情的扫地出门。

    那时的他修习了十数年控灵术,十六岁便已大成,正准备在江湖上掀起一波妖风邪气时,听说大了自己两岁的二师妹嫁人了,于是路过北域,顺道拐了一趟慕府道喜。

    当时正是寒冬腊月,天上还飘着雪花,洁白的雪落了厚厚一层,马车碾过,嘎吱声入耳,在一个南方人耳中十分动听。

    苏云泺一边捧着暖手炉,一边兴冲冲的探头看外面雪景。

    结果在慕府门口下了马车,下人打着伞迎过来时,苏云泺一歪头,就见一个小男孩面带惊慌,正被家丁粗暴地拽着细嫩的小胳膊,拎小狗一样从大门里拽出来,推搡到街上。

    苏云泺站在雪里,披着雪白的皮毛大氅,长身玉立,面带疑惑,起初以为是家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可多看两眼又觉不对。

    那小娃娃看来有四五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一张干瘦的小脸到处都是锅底灰,嘴唇青紫,身子又瘦又矮,穿着单薄破烂的旧衣服,两个膝盖都磨破了,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下人还在骂他:“快滚吧,不会再让你进来了,慕家给不了你这口饭吃。”

    小男孩还是赤着脚,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被赶了出来,无措的用手腕搓裤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走。

    下人生气地快走两步,佯装要打他,小男孩被他吓得也连退两步,茫然的望了望右手边空荡荡的街道,咬着下唇,两只小手局促又无助地使劲搓自己的衣角和裤腿,仍是不愿走。

    下人没辙,在门边随手捡了一把伞柄冲下去真的要打。

    苏云泺微微蹙眉,喝道:“够了。”

    那下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贵客早就进门了,忙收起伞柄,扭头看苏云泺衣着华贵,更是点头哈腰:“哟,您还没进去呐,快请进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

    苏云泺看着他:“你也知天寒地冻,何苦为难一个几岁的娃娃。”

    那下人面露难色:“这……您有所不知,这是老太太亲口吩咐的,我们不敢不从啊。”

    苏云泺抬头瞥了眼慕府门口挂着的几个红灯笼和高高贴着的喜字,心中冷笑,他迈前几步,朝那小男孩走去,蹲下身,与他面对面。

    男孩脸上乌漆抹黑,唯有一双大眼睛犹如黑曜石般明亮,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驱赶红了眼眶,眸中升腾淡淡的雾气。

    冷不丁被这双乌黑温醇的眼珠子盯住,苏云泺竟觉得心底一软。

    他解开自己的大氅将男孩包裹住,手臂一伸一搂,很轻松便将他抱起来,男孩又瘦又小,没什么斤两,也很乖,被他抱着就老实不动,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下人立时便慌了,忙上来要拦,苏云泺挡住他,转身将孩子抱进马车里,关上门帘,转身拍拍手道:“莫慌,我亲自进去问问,大喜的日子,又是年关,这闹得是哪一出。”

    等他进了客厅坐下,听刚进门的慕夫人好生抱怨一通,才明白过来。

    方才那个男孩,是六年前慕家大公子慕容与一个丫鬟私通生下的,那丫鬟生产落了病根,没两年就一命呜呼了,慕家老爷夫人不肯承认这个孙儿,老太太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念在当时慕容没有妻室,姑且就养着了。

    只是虽说养着,也是当个小小的下人使唤,全府上下,竟没有一个人认他是大公子,就连亲父慕容,畏惧父母压力,也不敢多与这男孩说话。

    以至于这孩子至今都六岁了,还连个名字都没有。

    后来,因慕家在江湖上式微多年,不料突然祖坟冒青烟,刘家的掌上明珠刘凌寻夫婿时看上了慕容,得幸攀上刘家这门亲事,慕家上下乐不可支,着急忙慌的就定下亲事,大张旗鼓欢天喜地的将这位送财媳妇迎进门。

    不曾想刘凌前脚进了门,后脚就发现自己丈夫竟和丫鬟有了一个六岁大的儿子!

    自幼骄纵任性大小姐脾气惯了的刘凌怒不可遏,觉得自己受了欺骗,拔脚就要回娘家,这下慕家长辈们可慌了,好一顿安抚道歉,刘凌又是动了真心,好说歹说劝了回来,只是眼中实在容不下这个孩子,看见他就要朝慕家人发一通火气。

    慕家长辈再窝囊,毕竟也是名门,动不动就要因这孩子挨儿媳妇一顿臭骂,心里也十分憋气,正巧今天让他烧柴熬药,孩子又饿又困又累,一个不注意睡了一会,药熬干了,老太太便借机发作,让下人把男孩撵出去,说什么也不留了。

    苏云泺听着,心中就冷嘲,慕家式微是有原因的,这一家子都什么是玩意。

    至于他这个师妹,对于男孩被撵出去的事也没什么反应,只扶着额头说被公婆气的头疼。

    他们同出一门,学的都是阴狠毒辣的邪门异术,只在乎自己愿意在乎的人,至于其他,爱死哪死哪去。

    苏云泺认为自己也是这种人,只是他的心肠还没硬到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下手。

    眼看刘凌实在是容不下这男孩,苏云泺心中一动,说:“既然你们不要,我就抱走了。”

    刘凌有些惊讶:“你疯了吧,你自己才多大呀,就要带这么个拖油瓶?”

    他们的辈分是按进门顺序排的,苏云泺实际上比她这个二师妹小了两岁,十六岁,正是兴风作浪的年纪,他却要给自己背上这么一个大包袱。

    苏云泺挑挑眉,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刚被撵出家门,和所有亲人断绝关系,冷不丁变成孤零零一个人,还真让他有些伤心,有些空虚。

    处境不是和这个孩子很像吗,捡回去同病相怜一下也无不可。

    再者他看这个孩子的眼睛,就觉得这娃娃性子十分温顺讨喜,道:“反正我也不可能有孩子,平白有个现成的给我养老送终多好,我之前还愁去哪抱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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