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还有些白天留下来的热乎气儿,可是习惯了被子里的温暖,再出来当然会冷。 眼睛里露出了些心疼,祁昀道:“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若是……” 可不等他说完,就发现叶娇已经裹紧了被子,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双手抓着被角,就这么包着自己下了地,趿着绣鞋,一蹦一蹦的朝着祁昀的chuáng就来了! 祁昀先是觉得自家娇娘无时无刻不在身体力行着“可爱”,下一刻就万分庆幸自己点了蜡,不然一片漆黑里,突然被这么一个蹦来蹦去的“被子jīng”扑上来真有点吓人。 见她蹦的近了,祁昀急忙把烛台撂到一旁,伸出手去接她。 等叶娇连人带被子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祁昀的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难受,慢慢的都成了笑意。 叶娇却笑不出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人的身体这么难控制,她不过就是懒得再把那一层层的衣裳穿一遍再脱一遍罢了,谁能想到居然自己把自己捆住,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若是没有祁昀接着就要摔在chuáng上了! 叶娇气哼哼的裹着被子滚了一圈儿,祁昀也就松了手,把自己的被子往外拽了拽,指了指里面的位置:“睡这里吧。” 叶娇犹豫了一下,没反对,乖乖的躺好。 因着两个人都不想离开被窝出去拿枕头,也就这么靠着一个长枕凑合着。 祁昀chuī熄了蜡烛,待他重新进了躺好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有些酸疼。 倒不是刚刚被叶娇压的,而是祁二郎一直用手肘撑着身子,又因为情绪波动导致身体一动不动,这才压麻了手臂。 适才情急之下伸手接住自家娘子,现在回过神儿来,就觉得从小臂道指尖都是麻麻的感觉。 这让他躺下后就开始轻轻地揉着手臂,却不曾开口。 毕竟祁少爷也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娘子面前,祁昀更是格外在乎。 而另一边的叶娇在躺好后也没说话。 她原本想着,睡到一处就睡到一处,不妨事,心里有些害怕给相公又弄得发热,只要等他睡着了以后就悄悄躲远点也就是了。 不过在躺下后,叶娇看了看两个人身上厚厚的棉被,觉得自己想太多。 之前补大了,那是因为叶娇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呼吸可闻。 现在两个人分开被子睡,别说靠近了,想要碰一下都难,更别提要补些什么。 可要是就这么躺着,反倒觉得làng费,叶娇在心里盘算,最近祁昀忙着铺子的事情,她又要学认字学写字,相处的时间虽然没少,但是能用来牵手的时候却是缩短了许多。 现在或许是个进补的好时候。 想到就做,小人参悄无声息的把手从自己的被子里探出去,直接摸索到了男人的被子里。 祁昀就感觉到自己还有些麻的指尖被人轻轻地攥住了。 叶娇并没有用力,可是因为现在的血脉还没通的缘故,哪怕只是很轻的碰触也让祁昀觉得手上的麻痒感觉直直的钻到了上来,弄得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让小人参有些奇怪:“相公,你怎么了?” 祁昀憋着,努力捏了捏手臂,让自己舒服些,嘴里却温和道:“没事。”而后反手攥住了叶娇的手。 十指紧扣。 祁昀其实是不习惯和人一起睡的,他甚至因为身子不好的原因有些不乐意和人相处,本以为和自家娘子同chuáng需要做很多心里建设,谁知道不等他多想什么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睡得格外香甜。 到了第二天,叶娇比他醒的早了些,感觉到男人依然虚虚的握着她的手指,叶娇小心的把手撤出来,见没惊动他才松了口气。 祁昀现在的身体还需要养,要保证睡眠充足,叶娇也不叫他,因着衣裳还在软塌哪里,叶娇直接拿了祁昀放在chuáng头的厚袍裹着自己下了chuáng。 收拾自己,叫人把烧热的炭盆拿进来换掉,出门,一整套活儿叶娇已经驾轻就熟。 等早饭快好时,祁昀才醒来。 曾经失眠成习惯的祁昀自从娶了叶娇,这睡眠就一日好过一日,他也渐渐习惯了睡到天亮。 可是祁昀却不像是寻常人那样喜欢懒chuáng,他甚至都不太喜欢让自己空闲下来,吃罢了早饭便让铁子去喊了宋管事来。 叶娇早早就让人给自家相公准备好了小室,可即使里面暖的很,叶娇也盯着祁昀穿了厚衣裳,确定他不会受了寒才让他去。 而叶娇则是去了趟柳氏的院子,没坐多久,听到祁明过来后便起身准备回去,不打扰他们的母子团聚。 不过在走之前,柳氏叮嘱了句:“等三郎回了书院,各家管事就要清点银子入账,到时候要分赏钱的,你回去问问二郎,要不要来盯着。” 这事儿叶娇也听祁昀说起过,这些管事在报账之后,都要各自盘点银子入库,虽然都是入各自的库房,可是这个过程却要在祁家这个东家面前过一遍的。 祁父祁昭都会在,若是祁昀身子过得去也会在的。 那时候就不再是账本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穿成串儿的铜钱,每一枚都要细细清点的。 柳氏专门告诉叶娇,也是因着酒铺进项多,她乐意让二儿子过来出个风头。 叶娇答应着,把话记下后才离开。 而在回去的路上,叶娇碰到了小石头。 这次抱着石头的并不是方氏,而是方氏屋子里面的婆子,石头依然对于叶娇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感,看她来就对着她伸手,想让叶娇抱。 叶娇也想抱他,其实只要是幼崽就自带招人喜欢的感觉。 但叶娇可不想让这奶娃娃烧起来,故而只是笑着过去攥了攥他的小胖手,眼睛则是看向了婆子:“大嫂怎么没来?刚刚在婆婆那里也没见她。” 这婆子回道:“大少奶奶昨天晚上就说身上不舒服,歇到现在都没起身。” 听到方氏病了,叶娇赶忙问:“碍事吗?” 那婆子摇摇头:“不碍事。”就是碍心了,她跟着方氏好几年,看得出来大少奶奶心眼儿小,jī毛蒜皮都能让她置气,更何况是昨天她还觉得自己丢脸了。 过几天又要当面清点,方氏以前可是最喜欢这个日子,每两个月都等着盼着,现如今怕是能躲则躲。 只是这些话不能对叶娇说,婆子忍了下来。 叶娇则是笑了笑,道:“无事就好。”而后眼睛看向了小石头,“左右现在空闲着,不如带着石头去我那里待会儿吧,这园子里风大,别chuī到了孩子。” 婆子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抱着石头跟在了叶娇身后。 叶娇进了院子便看到小室的门依然紧紧关着,心想着今天相公和宋管事聊的时间比往常还久,却不进去看,而是带着小石头进了屋。 往常叶娇这时候都在厢房练字,今天也不例外。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叶娇一边研磨一边道:“小素,早上我记得有盘沙糕的,拿来给石头吧。” 孩子都爱吃甜的,寻常石头在柳氏那里也是跟着叶娇一起吃吃吃,两个人虽然年龄差距大,可是在吃这方面倒是格外相似,叶娇也就对他好很多。 这沙糕是用糯米粉做的蒸糕,中间夹着捣碎的芝麻和糖混成的馅,香甜软糯,格外适合小孩子。 不过石头却没有被沙糕吸引过去,而是盯着桌上的毛笔。 在叶娇提笔写字的时候,小石头突然在婆子的怀里挣了挣:“婶婶,二婶婶!” 叶娇立刻抬头看他,却不过去,只是笑着问道:“石头怎么了?” 小石头还小,有时候心里想的话嘴里说不出来,只知道一遍遍的喊着叶娇,圆圆的眼睛盯着毛笔瞧。 婆子不懂,叶娇却心有灵犀:“你也想试试?” 石头立刻点头,脸颊上肉嘟嘟的,看起来像是个瓷娃娃。 叶娇也不拒绝,让婆子把小石头抱来,也给了他一根毛笔,却不蘸墨,怕他吃了,只是沾着水让他在布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