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披着白色狐绒斗篷嗅着一枝梅花的这个,”这人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鄙人愚见,这才是画中真仙子。” 有人认出来:“这位不是黎王世子妃吗,哦,应该是前世子妃。” “那黎王世子也真是眼瞎,放着这样一个真正的大美人不要,写了和离书放人走。” “世子妃,哦不对,江姑娘现在应当是单身吧,明日我便带重金去江家求娶,这样的美人,就算不是huáng花大闺女,娶回家当花瓶看着也是顶好的,还能享受一把黎王世子享受过的艳福。” 他的话音还没落,手上突然一凉,一把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手背,将那副画抢了过去。 他手上一空,手背被划了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伤口处血肉翻出,鲜血直往下滴。他疼得大叫:“谁!” 转头看见是黎王世子,对上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顿时不敢吭声了,捂着手背伤口,直冒冷汗。 钟允拿了画就走了,许玉龙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给了这人一点银钱,说是买画的钱。 这么点钱买这样一副画是远远不够的,但没人敢出声,生怕方才走过去的阎罗又折回来,用他那把沾着血的剑把他们的手和嘴都砍了。 上次林家二公子调戏世子妃,只是用手拍了下世子妃的肩膀,他那两根手指就被砍断了。幸亏林家背靠柳家,才让林二公子捡回来一条命。 许玉龙追上钟允:“你要去哪?” 钟允低头看着手上的画,目光在那梅花树下的身影上看了很久,低声道:“我想去见她。” 王府护卫来报:“世子,世子妃没回花阳街的宅子。” “世子妃下午在铺子里铺货,晚饭后有个商人模样的人找来,说跟世子妃谈生意,去了一处茶馆说话。” 钟允将手上的画递给赵安,让他好生保存,又问人要了匹快马,往那家茶馆去了。 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第40章 她中了药。 花阳街的一家茶馆里, 江琇莹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许久不见,您越发年轻了。” 这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商人,叫刘夫人。 刘夫人穿着一套橙色的衣裳, 头发馆得一丝不苟, 斜斜坠着一支木兰簪子,眼神雪亮,看上去jīng明能gān。 她是做花卉生意的,在平京城开了许多花店,在郊外的庄子里有几万亩花田, 平京城里的给胭脂口脂作坊供应新鲜花瓣, 做这行生意的没有不认识这位刘夫人的。 几年前, 江琇莹曾想买一种罕见的月季花花苗,打探到只有刘夫人这里有, 便去找了刘夫人。 刘夫人很是和善,不光给了她花苗, 还教了她许多养花的技巧,让她有不会不懂的随时叫人来问她。 得知江琇莹有开胭脂店的打算,苦于家里人不让, 连种花的地方都没有,刘夫人便让人在庄子里摘了许多适合调制胭脂的鲜花送给她,鼓励她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希望将来有一天能看到她的店开业。 还告诉她, 女子做事业没什么不对,女子同样可以把事业做得很好。 因此,江琇莹很是尊重刘夫人,本打算等铺子开起来,带几款自己调制的胭脂, 登门去拜访刘夫人,没想到她还在铺货,刘夫人自己就上门了,她便十分开心地请刘夫人来了茶馆喝茶。 江琇莹让人送了茶点进来,对刘夫人说:“夏天的时候发了洪水,听说刘夫人的花田全部被淹了,我本打算去慰问,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有点私事耽搁了,没去成。” 那时候正好是周义衡去了战场,她总做噩梦,担心他。到后来,她接到周义衡战死的消息,直到嫁给钟允,一直到了现在。 刘夫人笑了笑:“那场洪水确实厉害,好些花苗被冲走了,好在别处的仓库里有许多花苗、花籽,及时接上种上了。” 她看了看江琇莹:“方才从你那铺子前走过去,我险些以为看错了人,仔细看,竟真的是你,你父亲愿意你开铺子了?” 江琇莹:“我与前夫和离后没在江家住。”她不欲多说,亲手夹了块鲜花糕放在刘夫人眼前的白瓷盘上,请她吃。 又说道:“夫人现在还与林家做生意吗?” 刘夫人:“还做的,只不过只接了林家一小部分生意,另外一部分被别人分去了。” 江琇莹理解,去年夏天那场洪水让刘夫人元气大伤,林家又是胭脂水粉大户,刘夫人供应不上来,林家自然要找其他供货商补上空缺。 刘夫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江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请姑娘吃个晚饭吧。” 江琇莹要做胭脂生意,将来少不了要与这些花商打jiāo道,早就有意与刘夫人jiāo往。再加上早些年从刘夫人这学了不少种花养花的知识,她心里存着一份感恩,便说道:“还是我请夫人吧,夫人可有什么想吃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