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杜言疏没有行李,却被宋离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还真有些分量。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前辈笑纳。” 瞧杜言疏面有困惑之色,宋离咧嘴道。 “多谢宋公子。”杜言疏将包裹抱在怀里,一时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给这宋公子的,且不知宋离的底细,又不敢贸然请他去杜家庄做客…… 宋离面上虽笑得和气,一双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杜言疏,似能看穿对方的心思:“前辈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宋公子请讲。” “正月十五上元节,晚辈正好有事去一趟观津城,可否邀前辈到观月津喝杯灯会酒?” 杜言疏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云淡风轻:“好,一言为定。” …… 离开宅院不远,杜言疏便在街市上瞧见面色yin沉的唐文清,与此同时,唐文清也朝他挥了挥手,急急的走了过来:“杜前辈,这几日我寻遍无兮镇各家客栈,也寻不见你。” “……唐公子,出什么事了么?”杜言疏瞧他面色焦急,微微蹙眉问道。 “前几日易家死了个女修士,易家人说……是前辈你……杀的……” “……易家?”蜃炎岛易家,如今已大不如前,这些年易家人背井离乡,一直记恨着引发熔渊异动的杜言疏杜引之。 杜引之早已魂飞魄散,杜言疏又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他们也寻不着找茬的理由,一直将那股怨念怒火压在心里,不得发作,没想到今儿倒是爆发了。 “前辈,敛息!”唐文清突然面色一滞,拉住杜言疏的手腕将他拖到身侧的一个巷子里。 猝然被触碰,杜言疏寒毛都立起来了,可当下的状况却由不得他顾及自己的小毛病,两人隐了气息,贴墙站立,便瞧见六七个穿着易家标志性红衣的修士从大街上走过。 “方才我明明感知到杜言疏的灵息,怎突然消失了?” “在附近找找罢。” 众人提着剑,气势汹汹,正是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形容。 -------------------------------------------------------------------------------- 作者有话要说: 引之:唐公子,手,松开引之:唐公子,眼神,移开 引之:唐公子,整个人,滚开 唐文清:瑟瑟发抖 小叔:……唐公子为何怕我? …… 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呢~ 引之:没关系下一章又可以装哔救小叔啦~ 第52章 相救 唐文清其人, 属于那种自小乖巧从不撒谎的好孩子, 养尊处优惯了, 没经历过什么风làng,此番躲避那几名易家修士,紧张得只顾着拽住杜言疏的手腕忘了放,额角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眼看那几位红衣修士渐渐走远, 杜言疏总于忍无可忍,晃了晃被唐文清握得生疼的手, 面上客客气气道:“唐公子, 手……” 唐文清却仍是一脸凝肃, 手完全没松开的意思, 极其郑重道:“前辈,我带你离开这。” “……唐公子,不用劳烦……”杜言疏话还未说完,就被唐文清拉着向巷子深处走…… “杜前辈, 两年前在蜃炎岛, 晚辈因担心引火烧身,置前辈的生死于不顾,这两年来我每思及此都懊恼羞愧不已, 此番终于寻得补救的机会, 晚辈定不会再让前辈如两年前那般任人欺负!”这番话说得颇有慷慨激昂之意,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唐公子,手……”杜言疏再次qiáng调。 “……啊……冒犯了。”唐文清终于意识到自己逾越的举动,忙松开手, 手心有层薄汗却忍住没往衣摆处蹭一蹭。 “……无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没必要牵连你。”杜言疏云淡风轻道,这是真心话,易家人不是省油的灯,缠上了不好应对,且唐文清如此清清白白毫无污点的一个人,若此番拉他下水,杜言疏良心会疼…… 况且,他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得不偿失…… “晚辈再无法坐视不理!”唐文清郑重道,说着又下意识去抓杜言疏的手,杜言疏吃了一次亏,这回有了心理准备,稍稍往后避了避,巧巧避开对方抓来的手。 “……”抓了个空,唐文清的手顿了顿,讪讪收了回去,意识到自己的冒失,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大冷的天居然冒汗了。 “唐公子,冷静。”杜言疏面上八风不动,言简意赅提醒道。 唐文清故作稳重点了点头:“晚辈这两日探得一条出镇的路,可避开易家耳目,沿途也没设有咒符阵法,前辈且随我来。” 闻言,杜言疏心中微微有些诧异,易家此举也太猖狂了些,这无兮镇虽处于无人管辖地带,怎么说也属于观州玉州jiāo界,轮不到他家插手。 瞧唐公子一心要帮自己,杜言疏不好再推脱:“有劳了。” 唐文清边左拐右拐疾步走边愤愤道:“这是晚辈应该做的,易家就是看准无兮镇位置特殊无人管辖,才暗暗布下人手阵法想针对前辈,太过卑鄙。” 杜言疏心下明了,猫鬼已除,镇上人失魂症已痊愈,唐文清还留在此处,定是顾虑自己的处境,这份心意当真难得。 “易家女修为我所杀这传言,是否还未传出去?” “对,晚辈也是瞧见这两日无兮镇莫名多了许多修士,才暗暗打听到的。” “他们打算对我用私刑?”杜言疏冷静一想,易家此举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新仇旧恨赖在他头上,又怕修真界出手gān预,捂住消息暗暗在此擒人,来个先斩后奏,此后随便编个理由敷衍了事。 “晚辈正为此担心,现下无兮镇已布了天灵界,他们怕是真有这打算。” 唐文清这话说得委婉,布下天灵界,让外界接收不到结界内的灵流波动,就相当于关起门来私自了断恩怨了,可他们人多,杜家只得杜言疏一人,实在算不得公平磊落。 “易家女修士被杀,又是怎么一回事?”易家人虽恨他入骨,也不至于杀了自家子弟来陷害他,其中必有隐情。 唐文清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没打听清楚,据说那女子是当年易轻泽的表妹,听闻在她尸身周围探得杜前辈的灵息……这几日他们循着前辈的灵迹寻人,最后在无兮湖断了线索,料定前辈离开不远,所以才在暗中布下天灵界。” 杜言疏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这就很难说清楚了……” “我相信不是前辈做的。”唐文清脱口而出。 杜言疏怔了怔,笑而不语。 唐文清看对方态度模糊,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补充道:“即使……即使真是前辈做的,我相信前辈一定有那么做的道理。” 杜言疏不置可否,半晌莞尔一笑:“谢谢你。” ?旧觉得这真是场讽刺的人生喜剧。 何况他还不能适应血族的悠久生命,还保持着人的心。只要是面对这样的目光,依旧觉得心里冰冷。 那种憎恨, 如同他已经成了背弃自我的黑暗之物。 西蒙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被曾经从小到大生存战斗的那个世界憎恨,这种感觉怎么说都并不好受。 没得到回应,对方显得不快,傲慢地看着他:“如果你把东西还回来,我们还能勉qiáng允许你活下去――看来这话用不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