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竹怔怔的看着他:“王爷不是喜欢我的吗?” “你是人,本王自然喜欢你。”顾北凛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可你是什么?你就是个怪物。” 话似乎化成了一把把利刃,直插在她的心头,疼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眼见着顾北凛越走越远,她想追上去,却怎么都拔不开腿。 “王妃……”有人在她耳边叫喊。 沈云竹过了好一会,才缓缓从睡梦中抽离出来,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半夏的脸。 她眉宇间舒展开来:“王妃,您做噩梦了?” 沈云竹起身,发现自己是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粘腻在皮肤上。 她点了点头,看见屋内无人,问道:“王爷呢?” “都快辰时,王爷去龙卫司了。”半夏笑着,“不过白芍已经醒了过来,情况安好呢。” “那就好。”沈云竹收拾了一下情绪,用过早膳后,就去瞧了瞧白芍。 白芍恢复情况不错。 但她还要去越国公府,给越国公施针。 马车备好,此次是半夏随她出门。 刚出府门口,后头就有一灰色身影闪过,一股浓烈奇异的味道迎她的面泼来。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那人大声叫喊道。 半夏反应还算快,赶紧将沈云竹往后一扯,那些怪味的水只弄湿了她裙摆。 不等半夏叫喊,王府好几个侍卫已经对老道士出手。 老道士是有些武功在身,在哪里比得上年轻力壮的侍卫,很快就被擒住。 “抓我做什么,此女是妖孽,我是你替天行道!”老道士喊道,转而看向沈云竹,“瞧瞧,她显出原形了!” 然而眼前的沈云竹,依旧是白皙娇俏,哪里有半点妖孽的模样。 老道士一时愣住,瞪大眼睛:“怎么回事,这是我师祖留下的符篆,混入酒中,你哪里阻挡的了!” 半夏看着弄脏的衣裙,怒道:“你这老道士失心疯了吧!” 老道士仍是挣扎:“我没有失心疯,她就是个妖孽,不信的话,就将我放开,我开坛做法!” 半夏听不下去了,命人将他送去见官。 “开坛做法?”沈云竹扬了扬眉头,“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什么妖孽。” “妖孽就是妖孽,还妄想做人?与人成亲生子?!你如此只会害人害己!”老道士叫喊着,“我绝不会看错,你再怎么装亦是无用!” 半夏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我这就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 老道士这会儿终于感受到阵阵心惊,脸色微白。 但沈云竹此时却说:“先将他扣押下来,等王爷回来,等他处置。” 说完,转身回了王府。 侍卫押着老道士进去,老道士的脚疼,还走得慢吞吞的。 半夏又生气的踢了他一脚:“走快点!” 老道士瞪了瞪:“等你家王爷回来,知道我所言非虚,我要你好看的!” 半夏阴冷冷笑了笑:“等你见了王爷,你肯定后悔莫及。” 老道士却是不信,符水不行,他还有别的法宝。 虽说他是别有心思,但天下间绝没有一个人,肯与妖孽住在同个屋檐下,还与之成亲生子。 只要他证明了此女是个妖孽,他就能以牙还牙。 回去换了衣衫,沈云竹面色越发苍白。 半夏问道:“王妃,您受了惊吓吗?奴婢给您煮一碗安神汤吧。” 沈云竹轻轻摇头:“我想睡会,你先下去吧。” 半夏想想也是,被人当街骂是妖孽,谁会高兴。 王妃肯定是想冷静冷静的。 她退了出去。 无人在,沈云竹这才没有佯装,额头上露出豆大的汗珠。 掀起衣裙和裤子一看,皮肤有点点灼伤。 幸亏她昨晚在寒玉床上躺了躺,否则刚才她非要露馅不可。 但这符水厉害得很,不出一个时辰,灼伤肯定会蔓延开来,要修复的话,至少得花三日时间。 三日…… 那怎么瞒得过顾北凛。 她闭了闭眼睛,下意识想揣着银子赶紧离开,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但灼伤实在是疼,她走了两步,连盒子都没拿稳,里头的银子和银票瞬间摔落在地。 出了这声响,外头的丫鬟当然听见了。 房门轻微推开,沈云竹慌了神:“我没事,出去!” “你声音都发颤了,怎的没事?” 进来的却是顾北凛。 他穿着飞鱼服,显然是从龙卫司回来。 看见地上的银子,又见她跌落在地,他目光沉了沉。 把门关紧,他快步走过去将她抱回罗汉床。 雪松味的气息就在沈云竹身侧萦绕,她这才反应过来,顾北凛真的回来了。 她脑袋一轰,脸色煞白,皮肤上灼伤之痛,远远抵不过她现在的心慌和心惊。 不能让顾北凛发现她是人参精! 但这个念头只存留片刻。 顾北凛说过不会杀她,他肯定会做到,自己顶多会遭嫌弃,遭利用,又或者被赶出靖王府。 既如此,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王爷回来,想必……想必是有人通报。”沈云竹咽了咽口水,“今日府门前的事情,那老道士说我……” 顾北凛看着她,丹凤眼里阴郁得可怕。 “又想揣着银子跑路吗?” 沈云竹怔了怔:“你的关注点也太离奇了些。” “我不关注这个,还能关注什么?”顾北凛反问,“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喜欢我的钱,所以才说喜欢我。” 如果是,那他还真得想想该怎么成为天下首富。 沈云竹又是怔住,但腿上的灼伤蔓延开来,她疼的厉害,不由得紧皱眉头闷哼了几声。 “怎么了?”顾北凛变了脸色。 见她疼得小脸扭曲成一团,他有些许慌神,又问:“是那老道士泼的东西有问题?” 沈云竹点头,声音虚弱:“对普通人没问题,可对我……如同被火炙烤,若道行不够的,当场就被打回了原形。” 这句话每一个字,顾北凛都挺清楚了,可聚在一起,他竟然有些懵了。 他眸光沉了沉,似乎想到了什么,要去看她的腿伤如何。 “王爷!”沈云竹喊道,眼里写满了惊怕。 “云儿,你别怕。”顾北凛认真说道,“虽然今日是你有些迫不得已,但你愿意告知我,我心里还是很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