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这盘棋我们记下来。以后见面我们再接着玩,好不好?”惜chūn相信只要再让她多走几步,这盘棋她也许,大概,差不多能赢。 黛玉看了惜chūn一眼,又看了一眼棋盘。心中对于惜chūn的这个提议,实在有些接受不能。 每一局,都是下个三五步就要悔一回棋的人,这还有什么好玩,好记得的。下次继续悔棋不就是了。 “好,我把棋盘收到我房间里,谁都不许动。你下次来,我们再接着玩。”林阙看着惜chūn满脸可惜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姐姐喜欢的棋盘,有些为难。 “雪雁,去将棋盘端着给大爷送去。”什么东西,还当宝似的。 惜chūn见了,笑的像只讨巧的猫。而林阙见了,心里也跟有只羽毛扫过一般。痒痒的,软软的。 弟弟长年不笑的脸,虽然现在也没有笑。但是黛玉就是能感觉到她弟弟此时那可以堪称愉悦的心情。 歪头不解地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两眼盯着棋盘消失在门外的惜chūn。 弟弟是为什么高兴呢?因为下棋赢了?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姐妹? 可是她明明记得刚刚一直帮着四妹妹挽救输势的弟弟并没有赢。赢的一直是她,好不好? 真的,赢四妹妹一局棋,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想到刚刚四妹妹唱念做打的样子,黛玉也对下次跟四妹妹下棋有些个打怵。 “林姐姐,我刚刚下错了。应该是放在这里的。真的,咱们重来哦......” “哎呀,林姐姐,错了错了。我要重新放在那里。......” “哎,林姐姐,你不能放在这里。你放在这里我就走不得了......” “哎呦,林姐姐,不就是一盘棋,gān嘛那么认真嘛。来,退一步,退一步,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 “林姐姐好,好林姐姐,就让我一下,就一下。” “林姐姐,再一下就好了,真的,最后一次......” “刚刚阙哥说的不对,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 黛玉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赖皮的人了。都说看人下棋,便是观人人品。 四妹妹的人品...... 还有就是遇上四妹妹的弟弟,这么没原则,没坚持的样子...... 将丫头递过来的披风穿上,又走过去,帮着惜chūn将红狐狸毛制成的昭君帽仔细戴好。黛玉这才牵着惜chūn的手移步去正院。 林阙看了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想了想,便抬腿要去前院。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不应该总在后院流连。 不过突然想到袖兜里的锦盒,林阙又停了下来。 “四姑娘,且等一等。” 惜chūn回头,不解地看着林阙,叫她作甚? 林阙看了一眼同时停下来的姐姐,抿了抿嘴,伸手招呼惜chūn回来几步。 惜chūn看了一眼黛玉,便松开了黛玉一直握着的那只手,向林阙走去。 “阙哥儿,有什么事情?” “这个给你。” 惜chūn没有伸手接,只是歪头打量面前的小锦盒子,“这是什么?” 去年冬天,惜chūn调理宝玉便将冬眠的小蛇,拔了牙放在锦盒里,偷偷丢到了宝玉的房间,所以看到这样的锦盒被个小孩子拿在手里,惜chūn下意识地防备,不敢伸手接呢。 这么大的男孩子,最是淘气的时候了。 不知道惜chūn有多yīn暗的林阙,一本正经地回道,“你上次说不小心打破了你太太留给你的玉香炉。这是我前儿得的,四姑娘拿回去把玩吧。” 惜chūn一听这话,便摇头不收。在哪个时代玉的价值都是非常高的。尤其是这种做成香炉的玉器,那都是要很大一块玉慢慢雕刻出来的,且不说玉石的本身价值,便是雕功都值大价钱呢。 之前她还听秦可卿说过,有的时候,东西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便是做工上。 能送到未来宁远伯手里的玉器摆件,又怎么可能是凡品。她虽然是没有什么原则,但是却不愿意占人家小孩的便宜。 ...又不是贾宝玉那货。 对面的林阙今年才四岁,这么贵重的物件要是随手送了出去,家里大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生气。 “我不要呢,我早就不喜欢那玩意了。这东西你自己收着吧,也不要随便送人了,也许哪天想要拿来玩了,我再从你要。” 林阙皱眉,看着手中的锦盒,暗自运气。这才几天,四姑娘为什么就不喜欢了呢? “四妹妹,我们该走了。”黛玉看着两个小的一个要送,一个不收的。不禁好笑。什么阿物,也值得当回正经事的送来送去呢。 “噢,这就来。”回了黛玉一句,惜chūn便又转头看向林阙,“今天阙哥儿送了我画具,回头画副九九消寒图送给阙哥儿好不好?我画的gān枝梅,我嬷嬷说看着还说得过去,有几分功底。”已经收了人家一样礼了,惜chūn还是很领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