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扬起小脸儿,才看清这人的模样,黑发有些凌乱,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脸颊还有点没擦gān净的血迹,一双墨色的眸子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正是沈越。 这少年生得极美,竟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只到沈越的胸前,一头银发缎子般地滑落在地上。 方才沈越见白鸟儿化作少年,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书中,被那景象震惊不已,又见他摘果子的样子甚是无害,鬼使神差的就走了出来,现下四目相对,沈越被他银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才被鸟儿啄过指尖好像又开始痛起来,不知怎的,竟感到有些微微紧张。 正在沈越大脑空白之时,银眸少年已眨了下眼,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慢慢低头,捧起果子咬了一口,脸颊吃得一鼓一鼓地,十分可爱,那银色的眸子又复抬起,直直盯着沈越看,眸中波光流转,似乎犹豫了一阵,又像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一般,终于纠结了片刻,伸手将咬了一半的果子,递到沈越的嘴边。 山谷瞬间静极,只有风chui过灵树的沙沙声,和沈越莫名其妙放慢的心跳声。 与那双银色的眸子凝视了片刻。 沈越睫羽微颤,鬼使神差的,低头在果子上咬了一口。 ++++++++++++++ 又探查了几番,沈越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山谷去,既来之则安之,他gān脆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那只白鸟儿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吃灵果,有时会叼着白色的羽毛回来,左蹦蹦右跳跳地铺它巢里的那张雪羽大chuáng。 自从和沈越化敌为友后,白鸟儿就渐渐与沈越亲昵起来,偶尔心情甚佳,还能纡尊降贵地蹦到沈越手里,叽叽喳喳地叫上一番。 那灵果也是个稀罕物,吃下去香甜可口不说,入腹后灵气qiáng烈而浓郁,沈越食一枚灵果就得打坐炼气消化上三天,若不是嘴馋,实在不敢贪多。 他将果内灵气吸收入体后,再一遍一遍地用灵气冲刷周身经脉,qiáng行bi出慕容离音留在他体内的魔气。 等沈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基本痊愈,他的修为也破天荒地达到了筑基期。 而山谷中没有黑夜,沈越也不知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 他在问云宗时就已做出打算,待十八岁容貌发生变化,鼎炉之姿尽现前,就离开问云宗,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先躲起来,修炼到足够qiáng大再出来。 想到此处,沈越的视线不禁落到羽chuáng上沉睡的少年。 少年银丝满铺,呼吸安详。 沈越就抱着膝,静静地坐在巢边,歪着头,盯着少年的睡颜痴痴地看。 不如就在这里,度此余生? 情不自禁地向少年的头上伸出手,沈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少年银色的长发。 少年惊醒,眯起眼睛看他,睡眼朦胧。 沈越突然抽起了疯,他凑过去说,"哎,鸟兄,你推我一下呗。" 少年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沈越手欠捏他的脸颊,"你就推我一下呗,看看能不能把我推倒。" 少年被他烦的皱眉,随手推了沈越一把。 沈越被他推得踉跄一下,身子歪了歪,半个身子挂在巢边,随即自己哈哈大笑倒地,打了几个滚儿,心说沈越啊沈越,你神经病啊你,他年级这么小,你不把他怎么着就不错了,他还能把你怎么着! 自顾自地发了会儿疯,沈越才拍拍衣裳爬起来,见少年背对着他又睡了。 他双手趴在巢上,半个身子探过去,鬼使神差的,在少年的耳边轻轻落下了一吻。 "那……就先这样吧……就……以后相依为命吧。" 少年皱了皱眉,将自己缩成一团,小脸儿埋进羽毛里,不知梦到什么,嘴角竟微微上扬。 ++++++++++++++++++++ 打定主意留在堕仙谷后,沈越就开始教小白鸟儿说话写字。 小白鸟儿十分聪明,很快就能与沈越做简单jiāo流。 每日修炼完,沈越就用树枝在地上教小白鸟儿写字,两个人常常挨在一起坐着,沈越写一个,小白鸟儿就挨着他的字在一旁写一个。 少年银色的长发从肩头倾落,有那么几根飘在沈越的手背上,痒痒的。 沈越写着写着,就盯着小白鸟儿漂亮的侧颜怔怔发起呆来。 小白鸟儿发现沈越不写了,于是停下来歪头看他。 沈越忙收回视线,心神不定地别过头,摸起树枝戳着土,在地上继续写字。 小白鸟儿在一旁歪头看着他写,一边念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小白鸟儿问沈越,"这是什么意思。" 沈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顿时老脸一红,结结巴巴道,"就是希望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想和喜欢的人……一直待在一起。到头发都白了,也不分开。" 小白鸟儿眨眨眼,问,"什么是喜欢的人。" 沈越被问住了,苦着脸想了想,"就是想……呃……一直待在一起的人。" 小白鸟儿又问,"一直待在一起,像你和我这样吗?" "也不是咱们这样……" 沈越抓了抓头发,突然叹了口气,"要是咱们能一直这样也好,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本书以后会让我们怎么样……" 少年银色的眸子清澈地望了过来,盯着沈越的眼睛看了会儿,"我和你一直待在一起,你就是我喜欢的人了吗。" 沈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忙抬手遮住他的银眸,感觉到少年的睫毛在手心里刷了刷,有点儿痒。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 沈越皱眉道,"我体质特殊,你不要总盯着我的眼睛看,会迷失心智的。" 手心里的感觉变重了些,沈越松开手,少年朝他斜斜倒了过来,居然已经睡着了。 沈越叹了口气,将少年轻轻抱起,慢慢走回雪白的巢,又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羽chuáng上。 自己则提起衣衫,跃上美人树,坐在树梢上,望着山谷里一望无际的美人花,端起玉笛。 白衣如雪,黑发如墨,不一会儿,清脆的笛声在山谷中悠悠响起。 chui了有一会儿,小白鸟儿睡醒了,一个翻身趴在羽chuáng上,双手支着下巴,正好仰头看到树上的沈越。 "你chui的是什么。" "人生如此。讲的是一青一白两条蛇的故事。" 说起来,那兄弟俩也是两条蛇。 沈越低头,正好对上少年扬起的小脸儿,顿时将那个赤衣魔修忘在了脑后。 "你肯定没听过,要不要我唱给你听?" "好。" 沈越收起笛子,侧身将头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温温暖暖。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 "谁知……" ++++++++++++++++++++ 无日魔都,慕容离音站在堕仙崖边不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