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回档回得很用心,沈越看到自己手腕子上还带着金链子锁出的红痕,和一头垂下来的红发。 重塑肉身后,第二道紫芒打入沈越的脑中,沈越的识海中瞬间多了一本金光闪闪的法典。 既然仙主是仙帝分魂,那这发典定然也是一部仙法了。 这,真金手指啊!想到此处,沈越立即迫不及待地用神识将仙法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看完之后顿时一脸懵bi。 原来这部仙法是纯外文版,意思就是这本仙法是用仙界文字所著,他作为一个人类,一个字都不认识。 看来他想一刀九九九的事情在这本书里是不太可能了。 沈越走向最后那道红芒,心说仙法这么坑爹,这次总得给我留一件仙兵法宝了吧。 哪知红光散去,却是一截赤色的脊骨。 沈越哭笑不得。 指尖摸到那截脊骨的瞬间,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色的背影。 那身影甚是清丽,背脊挺直,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弯腰,黑发如墨,站在满是莲花的仙池,突然间,幻影散去,满室幽香。 沈越定了定心神,拾起脊骨,挥舞了几下,也不知作何用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骨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似乎在哪里闻过。 +++++++++++++++ 堕仙谷里,白色的鸟巢已空了许久。 蓝天白日,山谷静谧依旧。 萧美辰披着银羽斗篷,慢慢走到一人身后。 那人一身红衣,额头一道黑色蛇纹入发,黑发竖瞳,姿容艳丽,气质却很冷清,此刻他正蹲在一棵树下,三下五除二地熟练编好一只草虫儿,朝着树dong晃了晃。 "如月,你出来呀。" 树dong中蜷缩着一条小黑蛇,只有筷子粗细,未开灵智,懵懵懂懂,正是慕容如月的魂体。 那日沈越万念俱灰之下之下炸了金丹,却不想他身上的慕容如月跟着遭了秧。 见慕容离音----蓝结衣因慕容如月之死悲恸不已,本就对蓝结衣心怀愧疚的魔尊不知同那些地下的鬼王达成了什么协议,硬是将慕容如月的三魂七魄自轮回中带了回来,依同之前的办法,将慕容如月的魂体蕴养在堕仙谷中。 自此蓝结衣便离开了蛇窝,再不过问魔都事,只一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堕仙谷中,看护着小黑蛇。 早已感受到身后萧美辰的气息,他始终恍若不知般,背对着萧美辰,只朝着那树dong耐心地道。 "如月你出来呀,出来哥哥就带你去九天看星河呀。" 那草虫儿编的惟妙惟肖,在慕容离音的手中晃来晃去,小黑蛇脑袋跟着那草虫儿一歪一歪的,终于耐不住性子,慢慢从树dong里爬了出来。 蓝结衣一把将小黑蛇捉住,双手将小黑蛇团在手心里,小黑蛇从他的指缝中露出黑色的小蛇头,吐了吐信子,蓝结衣就低下头,在小黑蛇的头啪嗒亲了一口。 萧美辰站在他身后看着,记忆仿佛回到仙界伊始,他还是只未化形的小朱雀,少年的蓝结衣就是这样拿着草虫儿逗着他,任他扑腾着翅膀,怎么飞也飞不起来又抓也抓不到。 "美辰,飞呀,你飞呀。" 少年蓝结衣一边逗着扑腾着翅膀的小朱雀,一边笑弯了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飞起来哥哥就变成大龙,驮你去九天看星河呀。" 小朱雀啾地一声。 蓝结衣双手一合将萧美辰握在手心里,萧美辰从他的手缝中钻出毛茸茸的脑袋,蓝结衣就低头在它的头上啪嗒亲了一口。 唔! 萧美辰突然按住头,不知怎地一阵刺痛。 好像他曾经也被谁这般双手合握在手心里,被人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害你……" 谁? "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喜欢上你了……" "与其走到那一步,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是谁!? 萧美辰头痛欲裂,他捂着头退了两步,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 听到萧美辰离开的脚步声,蓝结衣抱着小蛇坐直身体,却始终没有回过头。 +++++++++++++++++++ 流云山下祁连城。 今日正是正月十五,大街小巷都是闹花灯的人。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灯盏,远远望去,五光十色连成线,煞是灿烂。 河边飘着数条彩船,丝竹之乐靡靡传来,穿红着绿的少年少女们蹲在岸边放着莲灯,小孩儿则骑着大人的脖子,仰头朝天上的烟火挥舞着小手儿。 一派景象热闹非凡。 沈越披着白色的斗篷,将一头红发染黑了藏在兜帽里,一双眼睛蒙着黑布,捏着根破竹棍子一路装瞎,穿梭在人来人往中,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寻到了沈家的庄院。 作为祁连城里千年的修仙世家,沈家庄院实在显得有些冷清,门前的石狮头上还顶着积雪,屋檐下,一排灯笼闪着橘红的烛光。 打自己被魔修掳走已一年有余,父亲定已从流云山得知自己的消息了。想他十几年来对自己的爱护照顾,沈越不禁心头一酸。 沈父是沈家家主,逢年过节,按族中规矩,大小后辈此刻正在团聚问安。沈越轻松躲避着院中穿梭的下仆,见沈父在厅中正在主持招待沈家族亲。 沈父抬起酒盏,正受着小辈儿的敬酒,抬头正对上门口,见那门边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盲眼青年,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黑布遮着双眼,那熟悉的唇鼻,和他夫人一模一样的削痩下巴,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是谁。 "越儿!" 沈父猛地站起,酒杯落地,不顾众族亲诧异的目光,他大步走到沈越跟前,捏着沈越的肩膀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确定自己竟不是在做梦,一把就将儿子抱入怀中。 他筑基之后再无所成,本就寿数将尽,一年前又从流云山得知儿子被魔修掳走,一想到儿子如今生死不明,他便日夜忧心,三年未见,沈父两鬓斑白,苍老了不少。 沈越感受到父亲温暖的怀抱,想起这一年来的遭遇,顿时感到一股撒娇委屈,抑制不住地湿了眼睛。 "爹。" 沈越将头埋进沈父的肩窝。 沈父揉了揉眼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涩声道,"这…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这才想起儿子十八岁生辰已过,鼎炉之姿已现,沈父顿时心慌不已,朝在场亲族亲寒暄几句,换了个宗族里的长辈压住场子,便忙拉着儿子往内院走去。 "越儿,去年你师父亲自前来与我赔罪,说流云山遇劫,恐你已遭了魔修的毒手……你……你是怎么……你这眼睛又是怎地了……这一年可……可曾受了委屈?" 儿子可能遭了那种事儿,沈父想问一问儿子的情况,又不知如何启齿,一时间又急又心疼,结结巴巴地想问又不敢问,便紫红着脸哽在那儿,捶着胸口猛咳起来。 沈越忙扶他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的手中,"儿在这儿,平安也无事,父亲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