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字迹乍一看似乎天差地别,然而裴然细心观察,却发现二人的笔迹还是有相似之处——笔迹收尾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凌冽的味道,因此二人的字看起来都颇为洒脱。 他将这本书来回的翻看了一边之后,书中的大意便领悟的八九不离十。随即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玄霜派第一人云岫仙尊的名声真不是chuī出来的,光从他在这书上留下来的注释中便能看出一二。 一个隐晦的心法,能被他瞬间抓住重点,一经他的解释,顿时变得生动易懂起来;同样的,一个看似简单的心法,经过他的一番注解,居然还能从中得出好几种解释来。毫不夸张的说,这本书上的注解,绝对比寒清剑法心经这本书更有价值。 裴然合上书,眼中满是对书原主人的赞赏之意,但他现在身为云岫仙尊唯一的弟子,自然要有身为弟子的自觉。于是几日之后,他专门带着这本书找上了云岫仙尊。 彼时的程岫正在书房处理寒清峰事务,见到裴然进来的时候,连问都不曾问,就叫其他的弟子退下,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望着裴然。 “师尊。”裴然喊道。 “何事?”程岫答道。 裴然抬起手中的书道:“弟子有些不懂的地方想来请教。” 程岫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本书上的东西他已经解释的十分详细了,他以为裴然不该有看不懂的地方才对,但小崽子既然来问了,自己便回答就是。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地方,示意裴然到他身边来,裴然便走到书案的旁边,将手上的册子翻到某一页,然后放在程岫的身前,指着某一个地方说道:“弟子这里还是不懂。” 其实哪里有不懂的地方?他只不过找一个理由想多观察观察这人罢了。 程岫心中虽疑惑,却也没有想得太多,眼神顺着修长的手指落在册子上,聚jīng会神的看了起来——这地方确实有些难,裴然毕竟修炼的时间还短,一时不理解也情有可原。于是程岫就着裴然的手,开始给裴然认真的讲解了起来,却没有发现,黑衣青年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落在他的身上。 一题讲毕,程岫转过头来,问道:“……听懂了没?” 结果一转头,看到的就是青年望向他的幽深的眼瞳。 程岫:……这小崽子绝对没认真听课。 裴然偷看被抓住了也不心虚,反倒是镇定自若的摇了摇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懂。”他说。 程岫咬紧了后槽牙,心道:你没听当然不知道啊! 然而面上却表现的一如往常,冰冷冷的提醒裴然道:“看书。” 不是看我。 裴然便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岫这才重新给人又讲了一边,完了还提了几个问题,都是他方才讲解中出现过的,好在这次裴然倒是一字不差的答了上来,程岫的脸色才算是稍有缓解。 不愧是他家的小崽子,随便讲一边便记下来了。 程岫此时的心情真是又气又骄傲。 裴然从进门的第一刻起,眼神一旦落在这人的身上,便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来。 这人举手投足之中仿佛有一股天然的力量,不断的吸引着他的目光,他由心的觉得熟悉,却又说不出到底熟悉在什么地方。 白衣青年给他讲解的时候微微垂着头,眼帘低垂,密长的睫毛挡住了半只眼,眼中仿佛除了书上的几行字外,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如得了他的眼,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让他想起裴府中,那个眼中无法无天的小小少年。竟叫他心中不由发颤,许久才回过神来。 那个诡异的想法更是不停的在他的心头出盘旋着,几乎要呼之欲出——叫他立马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好在最后一刻理智将他拉了回来,这才没让他做出糟糕的事情来。 他还没有证据确定这就是他,倘若他不想承认,自己便是问了千万遍,得到的都只不过是否定的答案罢了。 “还有其他不懂的地方吗?”依旧是那种冰冷冷的语气,仿佛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对待他仿佛跟对待一株花、一颗草没有区别。 裴然垂眼,收敛起眼中的异色。 “没有了。” 程岫便自顾自的继续处理起手上的事情来,也没有叫裴然走。裴然就抱着册子自己盘腿坐在了书案旁,也看起书来。 阳光落进来,跳到书案之上,书房中倒是难得的师徒和睦的场景。 裴然以为自己和他师尊之间的关系,应当有所缓和才对,谁知就在他问了问题的第二日,许久没有“任务”的他,又收到师尊传来的新的任务。 “将柴房里所有的灵木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