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垂头,收敛起自己眼中的异色。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谁知饭后,程岫突然叫住了他: “寇荣,到时候你跟小玉说一下:这几天,院子里晚上不要安排侍从,入夜之后,谁都不准出房间。 若是被我发现了谁偷偷的溜了出来,今后就不要在裴家做事了! 清楚了吗?”程岫严肃的jiāo代,说完后,眼神时不时的担忧的落在裴然的身上。 寇荣虽不知程岫这番jiāo代是什么意思,但看裴清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必定同裴然脱不了关系! 又是他!寇荣忍不住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胸中的嫉妒酸楚之意恨不得立即破膛而出! 不过是个卑贱的家伙罢了,凭什么能得到裴清哥哥这样的爱护?就他这幅模样,也配?! 寇荣心中随时这样想着,但脸上却不曾表露出半分,他弯腰低头,软且乖巧的答道:“裴清哥哥放心。” 心中却不免开始想到:难道这件事和裴然方才说的手掌又联系? 程岫一心担忧裴然,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小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常神色。 一到傍晚,院子里的侍从便渐渐的少了起来,程岫的情绪,也随着暮色的降临变得焦灼。 月底便意为着裴然将会再次迎来体质觉醒的痛苦,这可是关乎到裴然未来的大事,需得谨慎。 月色降临,原本毫无一人的院子里,突然匆匆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裹着大衣,匆匆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又一头扎进了另一间房间里。 身影正是将侍者全部遣散的程岫。 “怎么样了?”程岫跑进房里,连大衣都没还没脱,就快步朝着裴然的方向走去。 裴然躺在chuáng上,看起来症状还没有发生。 程岫暂时小松了一口气,他推开窗,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渐渐上了枝头。 但是现在裴然还是没有半分要发作的前兆,程岫随手将窗户放下,转身走回到裴然的身边。 他倒是希望裴然永远都不要发作的好,永远当一个被他保护起来的小孩子。 可惜世事大都是不如意的。 程岫坐在少年的chuáng头,伸手在少年的额头上探了一番,确定少年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后,才收回了手掌,转而给少年重新往上拉了拉被子。 见时间似乎还充裕,程岫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现在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吗?” 你就这般不相信我? 良久的沉默,久道程岫险些快要放弃得到答案的时候,chuáng上的少年终于开口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少年眼神往下避开程岫的视线,从程岫坐着的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少年的密长的睫毛落在眼脸上,随着主人的情绪蒲扇蒲扇,看起来…… 极度的不安。 见到这样的裴然,程岫实在有些心疼。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少年突然伸手,从他的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张纸递给程岫。 坐着的少年接过,他不明白裴然突然给他这张纸要做什么。 程岫疑惑的打开了折起来的纸,纸上少年的俊秀的字迹便出现在程岫的眼中: 【我自知时日不多,却不忍让你难过。 …… 自幼家中便传我这人带着一身厄运,我原是不大信的,在遇见了你之后更是如此,曾以为我前半生所受到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你。 可到今时,我却不得不相信了。 …… 我或许时日不多,一方面,理智告诉我应该远远离开,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不让你发现。 可另一方面,内心却又拼命挣扎着不愿离去,哪怕是最后一段日子里,也还是想同你更多亲近一段日子。 谁知最后还是无意中被你发现了这件事。 因着这件事,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一些间隙,好像二人之间,越走越远了。 你来找我的时间渐渐少了起来,和寇荣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你渐渐的疏远我,等有朝一日,我的身体实在是抗不下去了,便一个人,带着些你留给我的念想,远远的消失在这院子里。 但有时候我看着你们二人相处,又仿佛透过你二人,看到了以前你我之间的影子,颇为羡慕。 当然,我自知从此往后,你我之间,在不会像从前那般了。 …… 纸短言长,我又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说,只是世事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最后,只愿你平生安好。】 信的最后,落款处只写了“裴然”二字,却并没有写明时间。 显然信的主人也并没清楚,这信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落在程岫的手中。 这,是一封遗书。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