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跟了,郁千飞也要不高兴。郁千飞不许他闹情绪,上哪儿都要拉着他,若他不从,郁千飞就耍赖。 这小子什么事都gān得出来,能当着一众大人孩子的面在地上打滚尖叫,非常丢人。 到了两人升上小学,颜暖逐渐意识到,郁千飞可能只是需要一个观众来见证自己的种种英雄之举。 他把这个观点告诉郁千飞时,郁千飞嗤之以鼻。 “有没有观众我都是英雄。”他说。 “英雄为什么要把手插在别人的口袋里?”颜暖问他。 “因为你暖,”郁千飞冲他嘿嘿笑,“你是英雄的专属暖宝宝。” 郁千飞怕冷。 一到冬天,他的手脚便冻得冰凉凉的,偶尔还会生冻疮。 为此,他偷偷和颜暖后座的同学换了座位,上课时整个身子趴在桌上,把手插进颜暖的咯吱窝,在颜暖耳朵边唱自己编写的“暖宝宝之歌”。 歌词单调,演唱走音,非常难听。 颜暖听了许多个冬天,他们在那些日子里形影不离。 直到他发现,他喜欢他。 . “我听她提过,你们有一阵子经常联系,是不是?”郁千飞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颜暖欲言又止,没作答。 “至不至于啊你,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现在还装,”郁千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啤酒灌了一大口,“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但你们没有在一起。就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说得对不对?” 大错特错,偏偏又让人无从解释。 颜暖摇头,说道:“既然是猴年马月的事,为什么还提?” “因为想骂你,”郁千飞说,“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没必要躲着我吧?我当初再喜欢她,跟我们俩之间的感情能比较吗?你有必要为了这么点事躲那么远?” 颜暖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酒杯,说道:“少喝点。” “她都告诉我了,”郁千飞并不理他,继续说道,“说她跟你表白了,你说不合适。” “……” “我早该知道,我那时候约她,她总问你在不在,去不去,你没空她也没空,”郁千飞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回头想想,挺惭愧的,害你们有缘无分。” “跟你没关系,”颜暖说,“也不是因为她。我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颜暖清了清嗓子,把想了一下午的借口说了出来:“因为决定了要出国,怕你太烦人跟我闹,才不提的。” 郁千飞看着他:“就这?” “嗯,”颜暖点头,不敢看他,“就这。” “你有病吧,我看你就是有病,”郁千飞拍桌子,“就这?就这?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就这?” 说完,他拿起杯子:“你小子今天必须请客了。”他仰头一口闷了里边剩下的酒,之后依旧无法顺气,摇着头说道,“真是离谱,我能被你气死。” “你少喝点。”颜暖说,“昨天喝多了和智障似的。” “我就喝,我挑贵的喝,”郁千飞说着冲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加单!” . 颜暖确实主动联系过白黎很多次。 白黎知道郁千飞的近况,还愿意花时间跟他闲聊。托她的福,颜暖知道了郁千飞大学入学怀着万般不愿被调剂去学了shòu医,知道他大一下半学期就顺利脱团和年长一岁的漂亮学姐谈起了恋爱,还知道短短三个月以后他就悲惨被甩。 他很多次都想和郁千飞本人联系,可不敢。 郁千飞偶尔会在社jiāo平台上说些废话,盛赞女友温柔可爱,哭诉被甩悲痛难忍,也会大半夜感慨不知真爱究竟在何方。 颜暖知道,若他们联系上了,郁千飞一定会把这些话单独说给自己听。那太可怕了。 他对郁千飞的了解止于大二的下半学期。 白黎对他表白了,然后又把他拉黑了。 在那之后的岁月中,郁千飞终于逐渐退出他的人生舞台,只在极偶尔时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醒来后,他会有些许感慨,却并无太多波澜。 无疾而终的初恋注定在人的一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但过去的终归是过去的。 本该是这样。 . “后来我们就分手了,”郁千飞长叹一口气,摇着头喃喃,“现在想想,确实是缘分没到,不合适。” 颜暖皱着眉看着一旁的空酒瓶,趁着郁千飞不注意,往他的杯子里倒了些汽水。 “你呢,”郁千飞问道,“你这些年怎么样?你现在有对象吗?” 颜暖摇了摇头。 “那我就平衡了,”郁千飞说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很快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歪着头眯起了眼,“怎么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