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奔波了几个日夜,一日下午,林璞正无聊间,耳边突然响起huáng莺般清脆悦耳的女声:“小友根骨不凡,坐骑神骏,不知仙山何处,可有师承?” 阿蒲一惊扭头,一个古古怪怪的白脸汉子正背手悬空,立于巨虎一侧。巨虎加速奔跑跳跃似乎想甩掉这汉子,但他仍旧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丝毫未被甩下。 这汉子面容还算周正,浓眉大眼,身形魁梧雄壮。 他身穿束腰紧身红衣,脚下踏着一个巨大的木质发簪腾空,明显能看出来面上涂抹脂粉了,把肌肤化成细腻白皙的样子。 见少女察觉看向他,汉子微微一笑,明明是个续须的阳刚男儿,却给人一种诡异的yīn柔感,叫人身上直起jī皮疙瘩。 “我观小友身无灵力,料想还未有师承,我修为不深,不敢妄言指教,但也有些高深功法,送与小友一本,jiāo换这神骏坐骑如何?” 悦耳女声从阳刚男儿口中传出,激得女孩一哆嗦。 阿蒲活了这些年,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女人声音,也是除先前那灵祁宗老道外,第一次见男性修行者。这二者却结合成这样古怪的一个人,直惊得少女说不出话来。 汉子“腼腆”一笑:“抱歉惊到妹妹了,是我的不是,但我师门遭难,山门破毁,想投入驭shòu门托身,又苦无投身之礼,这巨虎已生灵智修成jīng怪,实是上好的礼物,还请小友割爱。” 女孩心下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女声汉子虽语气和善,但态度坚定,显见是不怀好意。 前辈方才一直不出声,但暗中变速跳跃都没能甩掉此人,看来怕是不敌。 这修行世界卧虎藏龙,本以为前辈是真君高人,没想到随便遇到的怪人本领更qiáng。怪人这么厉害,他师门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难…… 阿蒲赶忙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前辈救过自己的性命,自己也已答应拜入她的山门,况且那驭shòu门的名字一听就对巨虎前辈来说不是好去处。 现师门长辈兼救命恩人有难,自己也身陷囹圄,她没本事跑不了,前辈要是有差池自己更是逃不掉。 打定主意,少女明媚地笑了笑,懒懒伸手拍拍身下的巨虎。 “把它给你也未尝不可,只是……”,她站起来,收起笑容肃目寒声道:“给了你,本座的面子往哪儿放!” 说完,纵身一跃,竟从近十丈高的巨虎背上跳了下去! 下坠途中,少女的外衣跟随心神变动,幻化成她在冰玉牌中见过的金边红绫,围着坠落的身躯盘绕舞动。 古怪汉子见状一愣,待看见红绫后面色更是惊恐大变,把巨虎扔一边向着下坠的少女直冲下去。 阿蒲心如擂鼓闭眼失重下坠,突然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睁眼一看,又是一片柔软的祥云把自己托举在半空。 消失已久的huáng衫女子正含笑站在空中看着她,巨虎老老实实匍匐缩在下方的草地上,只偶尔甩甩尾巴,像一只温顺可怜的大狸猫。 “前辈,你……”原来不是母老虎啊。 “那是我随手招来代步的虎shòu,”女子挑眉道:“怎么,以为这虎shòu是我,所以遇到危险就跳下来,觉得自己能引走敌人?” 阿蒲心神一引,还在身上萦绕舞动的金边红绫重新化为服帖的外衣。 女孩老老实实回答:“若换一个莽撞直接的恶人我不知道,这个贼人的话我有八分把握。” huáng衫女子头一歪,眼带笑意:“哦?说说看。” “这个贼人藏头露尾,把自己捣鼓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怪样子,师门破败想托身别派,还探听我一个身无半点修为的凡人来历,分明是丧家之犬心有惶惶,惧怕我有背景。我gān脆跳下再将法衣幻化,他肯定以为我另有手段逃脱,惧怕我请人报复,定会先来追我。” 少女说完挠挠头,“至于我死后,前辈……啊虎前辈能不能脱身,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从大莽山深处走出的少女,她如shòu般狡黠,为了活命能灵活多变、委曲求全压抑本性寻找活路。但又如shòu般勇敢果决,幼时跟母亲路遇成jīng长蛇,咬住大蛇七寸,手脚俱被勒断也不松口。 现在为了恩人长辈,也能毫不犹豫纵身求死。 祭婆婆选了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孩子。 第7章 没有人拘束锁拿,古怪汉子自己瑟缩乖顺地跪在一旁听二人对话,大气不敢出。 等同门二人jiāo流完转向他,他雄健的身形一抖,连连磕头,语气惊恐,声音却如婉转娇啼:“不知是真君门下弟子,冒犯了小上人,惊扰到真君法驾,罪该万死!拜求真君饶命,小上人恕罪!” 不得不说,这音色,哪怕惊恐求饶也还是怪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