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宴会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窥视着风口浪尖上的顾令。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顾令可是真丢人啊。 自从和萧潇闹出了绯闻,现在谁敢帮他?如今还被纪渐压在地上耻辱。 顾令今天过来,必然是来道歉赔礼,表明态度。 可惜赌输了。 “真有意思,纪总看起来不想搭理他哎……” “他顾令算什么,要不是他妈会勾引男人开心,他能出现在这里?别开玩笑了,配吗?” “看起来要离顾令远一点了,不然这霉运沾上身可洗不掉。” “顾家完了~” 顾令眼神冰冷,这个人是纪渐的手下。 他的话就代表了纪渐的态度。 顾令抿紧了唇,异常沉默。 这是什么悲惨开局?他一个好端端的男频编辑,居然拿到了男配剧本,还是都市非玄幻题材。 那种捡到一枚戒指,戒指里头一个老爷爷的桥段压根不会出现。 扮猪吃老虎? 那是纪渐的套路。 纪渐前期靠着不『露』脸,扮猪吃老虎,打压了不少男配,惹得各『色』美人为之倾倒。 顾令心中比较利益得失。 声音清朗,故意带着少年人的嫩意:“纪总可能和我有些误会,我能解释的,麻烦你转告一下纪总,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二楼,休息室内。 偌大的监控平屏幕上显示楼梯口的画面。 监控屏幕之前,男人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屏幕。 挺括的西装勾勒出健硕的身材,男人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晃着手上的酒杯,冰块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琥珀『色』的酒水折『射』着暖『色』的光晕。 他玩弄着酒杯,却不喝酒。 他背后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一人站在其背后,一个懒散地坐在沙发上,身上酒气浓郁,大大咧咧岔开腿坐着。 蒋金抿了一口酒水,开口,语气认真,但音『色』却像是游戏人间的戏子,说:“他态度还挺诚恳。” 站着的人挑眉,耸耸肩,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睛,说:“如果不是影响他的资金链,顾令不会过来吧。” 他回过头,对蒋金嘲讽:“你帮顾令说好话?!怎么着,玩腻了上一个小情人,又看上他了?” 蒋金看这人对自己不爽,表情不善:“帮顾令说话?既然他能勾引到那些女人,照我看,两边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 “哪天他去勾引个男人,再说吧……”蒋金嘀咕几声。 他们二人的话都是说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听。 男人嘴角下弯,缓缓抬手按住耳机, 声音低沉:“把他赶出去。” 青年接收到耳机中的消息,对顾令开口:“顾先生,这场宴会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人!” 音量更大了。 围观的人似乎要变成怪物,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啃食。 顾令双手握拳,握试图再确定一次,拔高了声音,请求说:“纪总,麻烦你再确认一下吧,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青年眼底闪过嘲讽,不是说顾家这位私生子少爷长袖善舞吗? 看来不过如此,还是说顾家落寞了,他就也没有了傲气的资本?只能乖乖夹起尾巴? “顾先生,纪总似乎没有给你发请柬吧,那么你是怎么进入宴会场地的?” 青年刁难,抬手拍了拍:“来人,保安,将没有请柬的人赶出去。” 末了,青年补充了一句:“这是纪总的意思。” 顾令欲言又止,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不懂。 无论自己做什么,做多少,这件事情都无法翻页了。 男主就是要整死自己! 保安们围上来,顾令咬牙,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只有一个退路了…… 当保安碰到他衣服时,顾令打开这群人的手。 声音清脆。 “难道纪成简董事长给我的请柬,也不配吗?” 青年闻言,猛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纪成简?! 顾令抿紧薄唇。 “替我转达纪总,请问,纪成简董事长的口头请柬,他认还是不认。” 男主爸爸的名头,震慑众人。 男主父子俩水火不容。 纪成简年轻时生『性』风.流,养了一堆小情.人。 纪家主母忧思过重,英年病逝,只留下年纪尚幼的纪渐和他反目成仇。 虽然最后纪成简被纪渐害死,顾令心道自己有剧本,难道还怕对方躲不过死劫吗? 再说,就算躲不过,也是以后死。 不依靠对方,自己现在就得死。 顾令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处监控。 他知道,男主一定在窥视着自己。 想要抱男主大腿的计划瞬间搁浅,顾令内心天人交战,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纪总,做事不要太绝情,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罢,顾令转身,一步一步地往门外走去。 监控室内。 纪渐表情阴沉,浓郁到像是要凝结成黑水滴落。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配吗? 一个低贱的私生子,一个从小就被父亲看重的私生子,肮脏恶心。 长着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好皮囊,一双眼睛干净透亮,却在那个老男人身下张开腿。 难不成一个男人还能学那些女人一眼,赤.『裸』着身子,翘起屁股,当个『荡』.『妇』一样? 纪渐抬手撑着下巴,神情厌恶至极,咬牙切齿说:“恶心。” * 顾令走出宴会会场,门关上,隔绝了宴会里头的热闹。 他塌了肩膀,靠在墙上喘气。 他大爷的,现在自己只有去找金主爸爸了吗? 忽然,顾令身子一颤。 “阿令!” 一个容貌清秀的男生赶上来,噘嘴:“幸好你还在。” 许家的小公子,许徐。 『性』格比较耿直,以前搞艺术,现在是个明星。 眼睛亮闪闪的,鼻尖上冒着淡淡的水珠,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说话时,头发一翘一翘 自己的好友。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 许徐递过来一包纸巾,心有余悸地说:“擦擦吧。刚才我爸拉着我,不许我帮你。你今晚可算是彻底得罪纪渐了,他们父子俩水火不容啊,你公开表示站在纪成简一边,纪渐不会放过你的。” 顾令『揉』眉心,叹了口气:“我知道,没办法。” 他原本还以为纪渐对自己可能只是路人感官。没想到,直接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所有人都能上去,唯独你不行。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不用猜,顾令知道自己当时的脸『色』,肯定赤橙黄绿青蓝紫,调『色』盘。 顾令脱下弄脏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也被倒在身上的红酒给弄脏了,黏在身上,隐约『露』出肌肤的『色』调。 许徐靠在墙壁上,脚尖轻轻地晃『荡』着,『摸』『摸』鼻尖,又鼓着腮帮子,蹲下来,说:“你完了,纪渐这个人恶毒的很,他不弄死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是跟着纪成简也行,我听我爸说过,这个人好像身体不大行,就那方面不大行。” 说着,许徐眨巴一下眼睛:“要不然他风流成『性』,怎么却只有纪渐一个儿子。” 顾令咳嗽一声,说:“他只是问我要不要,我之前给拒绝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许徐“啊”了一声。 “拒绝了?” 顾令嘴角抽抽,无语:“你看我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吗?” 许徐纠结地看着顾令,蹦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男人喜欢你就行。你最好明天去找纪成简,纪渐今晚上的态度,你危险了啊。” 顾令泪流满面,他当然知道。 这是什么魔鬼人设。 顾令不想继续待下去,准备走人了。 “对了,听说纪成简喜欢『骚』一点,会吹枕边风的情.人,”许徐在后面喊,“我给你再去打听一点小道消息!” * 翌日。 顾令站在纪家的庄园门口,扯了扯衣角。 能行吗? 自己一个男人,纪成简会看得上自己什么?关键是如果纪成简真的要睡自己,顾令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恶心地把人打晕。 “我是来找纪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一个头发灰白,表情友善的管家愣了愣,脑海回想,话说纪成简好像前段时间说过,如果顾令过来就直接放进来。 来找纪先生? 今天只有纪渐在,是来找纪渐的吗? 纪管家做不了主,只能应下:“请你稍等,我去转达纪先生。” 不多时,他回来了。 “顾先生这边请,纪先生在花园那边等你。” 顾令跟着老管家去见人,觉得一切过于顺利,不安地点点鼻尖。 难道这就是同人光环? 除开男主,所有配角都对我神魂颠倒? 管家停下,看向前方的花园,说:“顾先生,有请了。” 顾令怔怔地站在花厅入口,欧式的凉亭,早春的绣球花花墙簇拥,目光所及的尽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自己。 宽厚有力的背影,纵然坐着轮椅,却不见任何的颓废姿态。 这……就是纪成简? 男主的爸爸? 男人转动轮椅,顾令的视线便落在他脸上。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子,男人独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薄唇紧抿,略微下弯,眼神带着嘲讽的光芒。 ……年轻。 顾令看向男人的双腿,这就是许徐说的疾病吗? 对方现在好像很生气。 顾令脑海中飞快地思考,为什么生气? 之前纪董事长让自己来庄园见面,他没来,还给拒绝了。 结果在纪渐那边碰壁了,才想着找“备胎”。 这么一想,顾令推心置腹,太理解了。 备胎很生气,正常啊。 好友的话历历在目。 ——纪董事长喜欢吹枕边风的,嘴巴甜的,绿茶型小情人。 ——纪成简早些年参加过一些纸媒的财经访谈,上过杂志的,他喜欢拿这些事情说实话。 ——他就喜欢别人吹。 纪渐表情冷淡,昨天没见到面,特地跑家里来找那个老头告状了吗? 顾令深吸一口气,客客气气地鞠躬,抬手掐了大腿一把,痛! 起身,双目眼角泛着红晕,抬手轻轻蹭了蹭眼睛,似乎在拭泪。 这是他昨晚练习了大半晚的动作,视频给许徐,对方表示老男人都受不住。 顾令脸不要了,声音故作怯懦又可怜:“纪成简先生,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