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翔家穿过一座桥就是学校,这座桥叫映日桥,两边通人中间过车。听说是解放时修的,以前叫四九桥。后来当官的觉得四九和四旧谐音寓意不好,扩建的时候就把名字改成了映日桥。 桥头有个市民活动的小广场叫映日公园,映日公园门口有个桥头公jiāo车站,人流量大,有很多早餐摊子。言野昨天没吃晚饭,路过时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他看了邹翔一眼,昨晚信息量太大,今早他彻底回过神来,看到邹翔的脸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从洗漱到出门,全程没说过半句话。 邹翔目光撞过来,言野心中一跳,硬生生移开。 手臂突然被拉住,言野下意识扬手,邹翔若无其事地放开他走到早餐摊子面前。言野也踱了过去,买了一碗特意嘱咐过少放辣椒的小面。过了一会儿,邹翔端着一碗没放辣椒的油茶,两人边走边吃。 在这个不吃辣不能活的城市,他俩的生活真的艰难。各种意义上,都挺艰难,言野感叹道。 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不是上次那个人.妻受吗?” “好像是,怎么换攻了?” “没换吧,身高都一样,只是发型变了。” 言野转过头,巧了,是上次偷拍他们的两个妹子。 “哈哈,早啊。”其中一个妹子抓住同伴的手,尴尬地说。 言野装作没听到,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上次遇到这俩人时,他和邹翔之间还是清清白白,但是昨天邹翔说了那些话以后,虽然看上去无事发生,但是他的心境已经变了。 邹翔好像也许maybe真的是gay。 言野胸口好像堵着一团棕丝,邹翔如果不放弃,他应该怎么办? 找个女朋友? 到时候邹翔会不会特别伤心? 他心情沉重地看向邹翔,邹翔已经把油茶吃光了,正拿眼睛瞟着他的小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言野突然想把小面盖到邹翔脸上去,明明qiáng行告白的是邹翔,结果这人就像忘了似的,剩他一人在这里纠结。 言野瞬间没了胃口,把小面往邹翔手里一砸:“你在这里呆十分钟再走。” 邹翔懵比:“为什么?” 言野:“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兵分两路。” 结果等早自习进行到一半,邹翔才姗姗来迟。 邹翔被武莉叫到走廊,劈头盖脸地从考试教白卷到上学迟到、上课睡觉一一数落了一顿。 言野坐在位置上盯着邹翔倒印在前门玻璃上的影子。 邹翔为什么迟到了,不是只让他等十分钟吗? 分明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偏跟猫抓似的在他心里挠着,言野憋了半节课,发现书上的字自己居然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摸出手机给邹翔发了一条消息。 ——Wild:你怎么迟到了? ——蠢狗:被两个女生叫住了。 ——Wild:??? ——Wild:就那两个偷拍的智障? ——蠢狗:不要说别人是智障。 ——Wild:行,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专属昵称。 ——蠢狗:#微笑 正在这时,关明宇突然猛歪身体,嘴里说了一句“卧槽”。 一截粉笔砸到了言野的脑门上。 关明宇不敢置信地摸着脑门:“居然不是砸的我。” 你也太自觉了吧...... 言野在数学老师严厉的视线中默默地收起手机。 然而手机又震了几下。 ——蠢狗:你不想知道她们叫住我做什么吗? ——蠢狗:她们问了我一件事情。 ——蠢狗:问我们是不是一对。 数学老师一拍桌子:“言野,站后面去玩。” 11班哗然,言野居然因为上课开小差被数学老师叫到后面罚站。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旷世奇景。 言野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走到教室后边,数学老师拍了拍手:“把你们后脑勺上的眼睛给我扒拉正了,下面我要讲重点了!” 介于数学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是重点,同学们jiāo头接耳地磨蹭了一下才怏怏回过头。 等所有人转过去,言野才将目光移到邹翔的后脑勺,差点没瞪出个血窟窿。 罪魁祸首悠然自得地坐在座位上,捧着忧伤小蓝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言野的视线越过邹翔的肩膀,落在忧伤小蓝本上,邹翔正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画着颗红色的爱心。言野一口老血涌到喉咙,恨不得走过去把书抢了撕掉。 邹翔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言野生生忍住了,手放在腿边,对邹翔竖起一个中指。 关明宇还有两个月就要代表学校参加短跑比赛了,四月开始每天中午一点就要放弃午休时间,去操场参加训练。 武莉找他谈了几次话无果,又找到体育老师。听说两人在操场上大吵一架,吓得牛高马大的体尖们都缩到体育馆里,等着硝烟平息了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