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被自己包起的晶核渣渣，慎之重之地打开，双手托着交给他。 “这个人，变成丧尸后一直在那间实验室里等人来。”幺幺轻声说：“他在等人，将发明的仪器交给你，来救世。” 安先生垂眸盯着他碎成粉末的晶核，抬手时指尖微颤，但接过那粉末的时候手又变得极稳。 他稳稳当当地接过粉末，沿着纸张的边缘折好、压紧，叠成小方块，又收到了实验服胸前的口袋里。 他咬着牙，忍下眼前的眩晕感，开口时声音平平稳稳，一如往常。 “还有吗？”他问。 幺幺迟疑地盯着他，犹豫再三才问：“你……还好吗？” 安先生微笑着颔首，抬手摸了摸幺幺的脑袋：“乖，他……说过别的什么事吗？你拿到这个仪器的时候，有什么别的现象吗？”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都是幺幺细细整理好语言准备说的。 幺幺点了头，将这一路上所见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而后又补充道：“艾姐姐说让我清理一座城来，我没有做……” 她看着安先生，认认真真地说：“我觉得，有他，有你，在寒潮到来之前，末世一定能结束！” 安先生嘴角勾动了下，似乎是想笑，可却实在是笑不出来。 只是从喉中挤出一声沉闷的应答：“放心。” “小孩子家家的，话说完了就回去睡。”艾云昭插话，将“用完就丢”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幺幺张了张嘴，扭脸看了看艾云昭，迟疑再三才重重地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啦！”幺幺故意说，朝着安先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来。 安先生又摸了摸她的头顶，鼓励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来递给她。 “小朋友这次帮了大忙，我请小朋友吃糖。” 幺幺伸手冲他手里抓过牛奶糖，解开糖纸后却将糖果塞到了他的口中。 “我走啦~”幺幺攥着糖纸，笑嘻嘻的对着安先生做了个鬼脸，又迈着小短腿跑开。 【老妖婆，好好照顾老混蛋呀！】幺幺强调。 艾云昭斜了她一眼，闷不作声的关了门，复而行到安先生身边。 安先生口中含着糖，浓郁的牛奶味在口中炸开，他却没尝到半分甜。 艾云昭俯身，从他口中抢过了糖，上下牙齿轻合，将那糖果咬碎，里面的巧克力夹心流出，落在舌尖时发苦。 “云昭……”安先生苦笑，觉着她像是个孩子，连颗糖都要同他抢。 “不想笑就别笑了。”艾云昭清清冷冷地说，站定在他的身前，像摸小狗似得摸了摸他的短发。 安先生紧绷的肩膀微松，他摘下眼镜，身子前倾，脑袋抵在她的腰腹，良久未言。 艾云昭顺势搂住他的肩膀，也未说什么安慰地话，只静静地忍下衣衫上逐渐沾染的湿濡。 原来他的泪也是热的，艾云昭心想，足过了一刻钟才启齿。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大概也会这么哭一场吧。”她忽而说。 原本满心伤感的男人差点被这话气笑了，他未抬头看她，沉吟片刻后才开口。 “不会。”安先生说，重新戴上了眼镜。 如果她死了，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一切，而后随她而去。 生也好，死也罢，他们都会在一起，委实没什么好伤心的。 “这些年来，老师他帮了我许多。”安先生神色复杂，他拉着艾云昭的手，细细的回忆着：“那天，如果我没有替老师参加学术报告会，该留在实验室的应该是我才对……” “人各有命。”艾云昭神色淡然，只轻轻拍了拍安先生的肩膀。 “异能者能靠吸收晶核补充异能，丧尸也能靠吞噬晶核而进阶，你的老师不过是个普通丧尸而已，能保留自我意识留到现在，除了强烈的执念外，也有吞噬了大量晶核的缘故。” 艾云昭轻描淡写地说。 “我知道。”安先生苦笑。 “所以，你该庆幸你没有变成丧尸。”艾云昭按住他的肩膀：“否则就是拿晶核喂，我也要让你恢复意识。” 她本就眉目冷清，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更是笼罩了冷霜，眼神锋利地好似一把弯刀。 安先生心头一悸，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假，只闷闷地应了一声，拉过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知道了。”他说：“云昭，外面的事要劳你照看几日了。” 艾云昭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她点了头，忽而补充道：“小混蛋的话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应对寒潮的准备进行的很顺利，就算在寒潮到来前无法结束末世也没关系。” 她俯身又啄了啄他的唇，糖果的奶香混着巧克力味散于唇角。 “结束末世，从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艾云昭说。 安先生忽而伸手拽住她，加深了这个吻，他尝到了奶香和巧克力的味道，心中郁结稍解。 “谢谢。”他说。 艾云昭转身离开，将他一人留于实验室中，地下实验室中灯火通明，他虽一人行，却胜过千军万马。 居民楼内，老孟揉着发酸的肩膀颤颤巍巍地回了家，手刚碰到门把手，屋门便随着清风发出喑哑的吱呀声。 他先是一惊，忙推开屋门，触目所见却已是一片狼藉。 老孟咬了牙，双目中血色浮现，他沉着脚步入内，心中尽是茫然。 这究竟是…… 老孟的目光从破碎的花瓶上扫过，目光触碰到碎片上的血色后，心中更加不安。 忽而之间，门随着砰的一声被合拢，一个沙哑低沉的男音从他身后传来。 “老孟啊，我们聊聊。” 老孟身体紧绷，紧握的双拳颤抖着，双腿站的笔直，肩背微蜷。 “她怎么样了？”老孟问。 “放心，我们不会亏待嫂夫人的。”男人笑笑，紫金色的电弧在他手中汇聚，声音中隐隐的藏着雷音。 他挡在门前，封死了老孟所有的退路，面上被戾气染得阴沉。 可事实上，就算他没有作出这种反应，老孟生不出反抗之心。 他太熟悉这位的手段，也见过无数次他用雷电系异能将对手掀飞的场景。 ——包括人。 “你们想要什么？”老孟颤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