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感受到大师姐对自己说这话,并没有带着一丝恶意,反而是善意,既然是善意,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反对,况且他只要找到了楚然,那么对于外界,就没有了什么要出去的渴望。 他一向就是个很宅的狐狸。 “我听师姐的,我会努力修炼,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出去外面的世界,那也一定会达到师姐口中很高的修为。” 见他这么懂事听话,戚冰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这个新收的师弟,先天灵体,看起来又高冷不爱说话,想必一定是- xing -格很难相处的,她原先还想着要怎么才能给他一个下马威,现在看来,这些也没必要了。 两人聊了这么一会儿,戚冰霜的药熬好了,他用碗将药呈好,然后用一个托盘呈好:“六师弟,我的药好了,先走一步,对了,这几日若你是忙着照顾人的话,菜地我便让我的徒弟帮你看管好了,你只管照顾好你的病人就是。” “谢谢大师姐。” 戚冰霜与他一颔首,端着药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熬好药,他也学着大师姐的方式,将药呈好,端回了他师父的屋子里。 小楚然还在睡,身体不时会抽动一下,似乎睡也睡不安稳。 楚离有些无措地将药放在一边,过去坐到床沿,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小的楚然,一时间连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 他左右环视了一下,便将药端起来,感觉有些烫,只好等药凉一些,等药差不多了,他自己尝了一口,苦得要命的感觉让他瞬间打了个冷颤。 药的味道,着实让人受不了。 他不愿意让楚然也吃这份苦,可门中又没有小孩子,他现在想要去找糖,定然是没有地方。 楚然必须要吃药了。 于是怀着浓浓的愧疚,他将睡得熟的小楚然叫醒,对方显然也没有什么力气,眼睛都是半睁开的,楚离将人半抱在怀里,一手端着碗,同时让他靠着,另一只手用勺子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 他倒也听话,一勺一勺的,喂了多少,他就吃了多少,完全没有嫌苦的样子。 很快喂干净,紧接着楚离又去厨房,他不会熬粥,就只好请了大师姐的一个徒弟,也是他的师侄,负责管理厨房的一个男子熬了一锅瘦肉粥,过程中他听说是照顾饿久了的病人,便好心地嘱咐到,一次不能喂太多,楚离将这点记在了心里,然后将粥端了回去。 喂粥的时候,小楚然一尝到了食物,便立刻着急了起来,似乎怎么也吃不够。 他喂了半碗,便停下,然后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道:“第一次别吃太多,你先好好休息,等过两个时辰,我再喂你,好不好,好好睡吧。” 楚然在隐隐约约之间,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天籁。 他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等他吃了东西睡下了,小小的身子总算才没有原先那么冰得吓人了。 紧接着楚离去热了热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脱了他的衣裳,用温热帕子,一点点的帮他擦拭身体。 他身上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有时候小楚然的有些严重的伤口被他碰到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瑟缩一下,见到此状的他动作越发的小心了。 随后他将他的衣裳都拖干净,然后又去找了大师姐,问她有没有孩子的衣服,大师姐毫不犹豫地又给他找了几套:“这些都是我那些徒弟小时候穿的,他们现在长大了,这些也就留着给以后其他新来的小弟子穿,都是洗干净的,你别嫌弃,咱们门派的条件也就是这样的了。” “怎么会嫌弃,谢谢大师姐。” “听说你捡回来了一个小孩子?” 楚离点点头。 “看来就是这个孩子,让你到处为他奔走吧,行了,你快去吧,不然你那孩子醒过来,到时候见不到你,估计得着急。” 楚离心想,如果对方拥有和自己在一起的记忆的话,那么见到自己才有可能着急。 他对大师姐再三感谢后道别,再次回到那个房间。 虽然想象过他一定会看到小楚然醒来的样子,但是却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会在此时就看到。 他一推开门,就和醒来坐在直愣愣地往门口看的楚然互相看了个大眼瞪小眼。 两人皆是一惊,小楚然见人顿时被一吓,脑子一白,立马扯了被子躺下,而楚离也是被吓了一下,脑海里同样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就往旁边躲,然后靠在墙后,呼吸快了几分。 随后脑海里便不断回想刚才楚然的那个眼神。 他到底是认出自己来了,还是没有?他的那个眼神,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如果是因为他认出了自己,那么那个眼神是不是在说他现在不开心? 楚离觉得自己的心在七上八下,竟是从未有过的忐忑,他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中拿着的几件旧衣服被他捏得发皱。 楚然也是躲避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自己的恩人,而自己的态度,很不对,现在他还没有留下来,如果就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对方厌弃了,自己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他鼓起勇气,又掀开了被子,往那人方才站的门口望过去,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 他的心里一开始生出了几分惶恐,随后看到自己一身的情况,他的身上被擦拭干净了,嘴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衣服也被脱干净,那件宝贝也不见了。 想来,是对方确认了自己那个天品法器,收走了法器,至少还保留着几分良心,没有将自己杀人灭口。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至少是留下来了。 楚离终于决定好了,无论如何,该面对的,他怎么也跑不掉,如果对方拥有记忆,并且明确表示不想见到自己的话,那么送了衣服之后,他会和他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一进去,便看到对方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垂着头,发梢挡住了他的脸,整个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