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此时的难过到底是多难过,此时的失落到底是多失落,才散去没有多久的孤寂重新笼罩在他的身上,变得更加浓厚,更加坚不可破。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母后那看他如同看什么肮脏可怕的东西的眼神,父皇的不屑,所有人面上尊重,背地里的嘲笑,说他一个堂堂皇太子,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太监们都说,若是我活成这样,不如死了算了,爹不疼妈不爱,与孤儿有什么区别。 他也好恨这样的自己啊,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爱他,就连他自己也不爱自己,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为什么? 阿离的身体猛地恢复了正常。天梯轰然消散,五彩云霞霎时间消失。一切又恢复了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只余下宫中抬头看天的宫女太监们,皇城内外的百姓们互相高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奇景,久久不能平息。 正赶往这边的涂宛阳,系统,楚默见到天空中的异象消失,万分不解的停下了脚步。 楚默疑惑自己刚才干嘛要往这边来。以为是楚然渡劫的涂宛阳松了一口气,没成功,看来这次渡劫还没有结束。系统同样也松了口气,心道自己还有机会。 阿离落到地上,万分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回想刚才发生的变化,自己明明就感觉到自己就要飞升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因为……那个的问题?不,不可能,当时对方说过了,那件事绝对不会干扰到他飞升。 按理说既然刚才有飞升的迹象了,那么就说明楚然的心病已经治好了啊。可现在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等等,楚然,楚然呢? 阿离一抬头,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楚然,他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啊。 可是后来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离开的?阿离一概不清楚。 他刚才太开心了,只关注自己即将飞升时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根本没有将一点心思放到楚然的身上。 飞升突然就这样消失,就像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的头上。 他只能强撑着安慰自己,这至少能够证明,他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并不是在做无用功,楚然的心病,是有机会治疗好的。 他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坚持住!阿离! 给自己打好气,他化作狐狸,出去寻找楚然。 御花园,没有。 寝宫,没有。 玉华宫,没有。 太后的玉徽宫,没有。 地下的冰窖,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把楚然弄丢了吗。 楚然,你去哪里了? 我找不到你了。 第37章 狐狸精x变态皇帝 阿离找遍了整个皇宫, 潘英才也暗中命人找疯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出现祥瑞的征兆的,怎么转眼间陛下就消失了? 眼看着几乎皇宫中所有人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忙碌了起来,阿离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忽地他想起来自己可以使用法力, 便拿了一件楚然的贴身衣物,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个气味追踪法术施展出来, 就让他体内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法力去了一半,但他现在已经没空去心疼法力了。 楚然,你在哪里。 他的闭上眼睛, 视线跟随着那一抹追踪法力化作的青烟,来回在皇宫四处的飞跃,最终停留在了原太子殿庭院中的大水缸上。 水面平静无波,隐约有几缕黑发浮了上来, 细看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在里面。 阿离大惊, 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还未来得及稳固自己受到震动的神魂, 便施展开法力,不顾一切地往神识中看到的那个地方飞去。 不过眨眼的时间, 却让人觉得像是过了百年般漫长。 阿离落到院子中, 见到果真同刚才一样的大水缸之后,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扒在水缸边缘低头往水里看,果然有一个人的身影。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将水中的人捞出来,但是在即将触碰到水的时候,犹豫使得他停下了自己的手。 他害怕了,如果……如果楚然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 才想到这个可能- xing -,他的心便不自然的抽搐一瞬,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正当阿离愣神之际,水里忽然有个动静,一个身影楚然擦着阿离的指尖从水缸中站了起来,犹如魔术,头,肩膀,腰,一下子全都从水里出来了,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往下流淌着,衣裳还是早上下朝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朝服,此时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将他肌肉分明的身材给显现了出来。 是楚然!他没死!他还活着! 阿离瞪大眼睛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楚然,忽地退缩了,明明对方近在咫尺,指尖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碰,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楚然迎着阳光站起来,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上带着水滴,将他睫毛原本漂亮的弧度压弯,水滴落下,睫毛又重新翘起,如此往复,披洒下的黑色长发紧贴着他的脊背,在太阳的光辉下,似乎若有若无地在散发着光芒。 他的胸膛浅浅而缓慢地起伏,是在让空气一点点进入自己的肺部,这般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窒息了许久的人对空气的贪婪。 不畏惧死亡,也不拒绝活着。 世间万物好像突然没有声儿了,阿离的耳边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唯有视线中眼前的这个人是活的,他明明离自己这么近,触手可及,但又是那么遥远,似乎高高在上,仿佛世间都在他的脚下,一切生命于他不是过眼云烟。 看着他,阿离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这悲伤像是一人独行于熙熙攘攘的人世间千年万年,始终孤寂无伴;又像是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上,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舟,随时可能会被巨浪打沉,后退是死,被击沉也是死,前方有没有活路不知道,但只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