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里说了什么? 她不会去回想,不敢回想。她还要面对生活。 得不到的,不要再qiáng求了。 星光照耀着白雪jīng雕细琢的面容,宝石般的蓝眼睛。 莫尼卡没来由地想流泪。 只要看到任何与他有关的事物,都会想流泪。 她的母亲曾说,当你想哭的时候,只要不断眨眼睛,泪水就不会流出来。 她不断眨眼睛,飞速往门外走。 世界渐渐被水雾模糊。模糊的盖斯楼房灯光,很像家乡所罗河旁的景象,更像大芬德宫天花板上乱坠的灯花。 M匆匆跟着她走: 我们一起回去。” 门口的黑影渐渐靠近,莫尼卡埋头往前跑,不曾留意。 抵达门前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几乎当场就摔倒。 但迎面而来的人扶住她。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部队。 他一身黑色军装,戴着白色手套,银链从肩上滑落,狮鹫shòu的军徽在胸前耀武扬威般灼灼发亮。 对不起,我撞着你了?” 他的声音刚响起,她便再无法抬头。 他们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在类似的地方,穿着类似的衣裳。 女士,你还好吧?”他再次问道。 她的头埋得很低。 如果不想哭泣,就不要看令你想流泪的东西。 所以,她曾发誓,永远不会看和他有关的东西。包括西蒙那一套小小的邮票。 她挣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头,平定了很久。 她要在这一瞬间忘记所有的事。 M停下脚步。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截然的云淡风清。 她现在不再穿高跟鞋,跟他站在一起,矮了很多很多。 她抬头,从容地牵了牵裙子: 谢谢,我没有事。” 她不看他。他却一直在看她。 她其实很后悔自己抬头。 他的眼神是多么的诧异。他一定发现她老了,不漂亮了。 她的青chūn,美貌,自信,活泼,激情,统统都没有了。 她现在除了西蒙,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面孔非常憔悴。 他却依然意气风发。 可是,她起码要让他知道,她过得并不差。她qiáng挤出笑容,一副吃惊的模样:啊,竟然是亚力克王子?我都很多年没看到你了……” 她在模仿着自己以往说话的语调。但是,怎么学都学不出来。 原来讨厌的,过多的热情,到这一刻,竟然想找都找不出了。 亚力克一直看着她,眼也不眨一下。 你应该还有事,”她gān脆放弃,恢复了平常的语调,我先走了。” 无疑他是来找白雪的,不知道后面的人该怎么看他们? 像一出小丑戏。 她悄悄绕过他,想极力低调一些。 但手腕被抓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拽回去。 他的失礼让她开始恼怒,但她刚抬头,他的唇便重重压上她的。 瞬间,宫中的人都惊讶得忘记反应,万物静止。 她回过神来,开始用力转头,躲避他。他捧住她的脸,困她在胸前,用力吸吮她的唇瓣。 她感到疼痛,就连他的军徽都在啃噬着她的皮肤。快要忍不住泪水,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亦十分痛苦,虽闭着眼,却深深地蹙着眉。 她不知该说什么。他同样不知。 她变得太多,他几乎认不出来。 她离开芬德皇宫的那一日,火红的叶片中,裙裾飞扬,尽管忧伤,却清晰分明。 她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像对于什么都感到深深的疲惫。 她有了孩子。 她和别的男人结了婚,生了孩子。 她过得很幸福,她没有守信,她已经忘了他。 可是她看着他时,分明是快要哭了出来。 他们八年未见。如此漫长,却在弹指间过去了。 只是一瞬间,他觉得她还爱着他。 莫尼卡被qiáng行拉出他的怀抱。 M单手搂住莫尼卡的肩,淡淡地说:殿下大概不知道,莫尼卡是我的妻子。” 亚力克怔怔地看着他们。 莫尼卡的嘴唇边缘红红的,有些发肿。她擦擦嘴唇,抬着头,却看向别处:王子又认错人了,公主在后面。” 他第一次认错人的时候,笑容带着一丝邪气,甚至有些顽皮。 他现在稳重了许多,却也再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