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化妆品都倒在梳妆台上。 一支口红咚的一声落在地面,打了几个滚,摇摆不定。然后,又被一双黑色的渔网袜盖住。 房间里乱得比M的魔法还要惊人。 莫尼卡对着穿衣镜,看着那张数年未沾脂粉的脸,尖窄的下巴,细长瘦削的小腿,动作qiáng硬地为自己穿好紫色的内衣裤。 不管怎么说,她的胸部没有下垂,她的身材依然傲人娇媚,她的五官还是无可挑剔。 她开始化妆。 眼影上了同一色系的四种颜色,前眼角下勾,后眼尾挑起,眉儿勾得尖尖,唇如血樱,眉眼、嘴唇、皮肤,黑红白三色,分外鲜明。 不管她是否生了皱纹,这一会儿,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以往穿衣服再是成熟,妆容也很淡,充其量说得上是妩媚。 她从来不曾如此妖艳。 她将头发盘起,两撇卷发画龙点睛般垂在双颊,颈项白皙而长,像优美的天鹅。 贴身低胸的黑色小晚礼服套上,调整衣服的位置,一颗jīng美繁复的红宝石项链垂下,末梢rǔ间令人遐想地划了个句点。 她选了非常耀眼的耳环和手链,一脚踢掉黑色高跟鞋,踏入一双银色的。 鞋跟细长,闪着剔透的光。是个人都会盯着它看的。 她用早已准备好的颜料笔,在丰盈的半边rǔ房上画了一朵红玫瑰,再用黑笔写上艺术字:M。 完美了。 她在镜前来回走了几步,渐渐自信起来。 这一刻,白雪有的她也有了。 而白雪没有的,她早就有了。 最后她想了想,看看自己颧骨上被粉淡化的痣,抽出眉笔,又在上面重重点了一下。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中倒映着镜子。 刚走进门,嘴巴就几乎合不上的镜子。 莫尼卡从镜中对他说:我们现在走?” M一直盯着她,惊愕。 她轻轻笑了两声,转过身,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怎么样?” M轻轻点头,眼睛依然不离她:项链有些歪了。” 他拿起一串钻石项链过去,面对她,将红宝石项链转到后面,又把钻石的贴在她的颈间: 看看,这个会不会好一点?” 她看看镜子。 嗯。” 那就戴这个吧。”他绕到她的身后,替她戴项链。 她从镜中看着他,忽然说:其实你挺高的。” M专心致志地做事,随便答道:我开始还担心你穿二十公分的高跟鞋,那我就比你矮了。” 笨,哪有这么高的?” 项链戴好了,他替她理了理。 她回头,含笑看着他。她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一上妆,简直大得无懈可击。 他也笑着,不过视线很快挪开。 然后他注意到她胸前的字母。 她意识到他在看这个,坏坏一笑,双手掩住胸口。 他苦笑:为了气他么。” 不告诉你。” 他拉开她的手,屈身吻了吻那个位置。他再一抬头,嘴唇却被她狠狠咬了一下。 他吃痛捂住嘴唇,高跟鞋咚咚的声音早已消失在门外。 所谓钱是男人的胆,美是女人的胆。 盖斯皇宫有jiāo际宴会。说是迎接弗雷德里克王子和白雪公主的到来,实际上还是在乞求一个生还的余地。 大厅里几乎都是威尔、盖斯还有艾伦的人。 亚力克和威尔的贵族在聊天,萨依夫基本是被无视的份。 白雪端着高脚杯,在几个女人面前耀武扬威地含蓄着。 M刚进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安静。他那一头银发已经极是吸引人注意,但更加令人惊诧的是,他穿了正装。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世界。只穿斗篷盖住大半个人的魔法师穿了礼服,而且主色调竟是黑色。 他理了理衬衫领口,有些不自在。 这套衣服是莫尼卡bī他穿的。她是个审美专家,为他配了带了小跟的瘦长宫廷靴,把他弄得比王子还王子。 但是他从来没穿过如此bào露的衣服——虽然只露锁骨。 忽然,他的手臂上搭了一只手。 及肘手套的主人亮相了。 莫尼卡裹着白色狐裘,走入宴会大厅,扬起下颚,红色的唇蜜闪闪发亮。 几乎所有正在喝酒的人杯子都悬在半空,只有白雪是收回喝酒的动作,盯着她。 莫尼卡对在场的人微微颔首,最后与M停在萨依夫国王和亚力克面前,优雅地前倾行礼。 萨依夫的手指卷着胡子,一直没动。艾伦的王子从她入场以后,就只有眼睛在随着她转。这一会总算反应过来,对她点点头,匆匆一瞥M,又看向她。 我们先过去一会,然后回来和王子谈盖斯的事。”莫尼卡微笑着,挽着M离开,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