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籁刚要抗议,想到沈证影学生前学生后两幅面孔、两幅打扮,现在要是抗议怕是只会惹人生气,便不声不响,走在沈证影身旁。 不知沈证影之前遇到过什么心有余悸的事,人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怕是见风就要跑。非但把自己打扮得土里土气,极少与学生私jiāo,教学活动仅限教室和教学时间,课后时间能和她有所来往的只有她辅导论文的学生,还是定点定时。 胡籁偷偷问过“黑粉”王包包,听说早年沈老师与学生打成一片,颇受学生爱戴,亲切尽心和现在不同。王包包手里有几张翻拍的照片,是沈证影年轻时参加学校活动的留念。那时沈老师的衣着不说时髦,起码鲜亮,不似如今充和淡然,但是一看就是个温和知性,受人欢迎的老师。 现在嘛,只看课堂上的沈证影,浑身散发着古板的气息。 第一眼就是不好惹。 第二眼是好无聊。 第三眼,不好意思,睡着了。 那事说好猜不好猜,说难猜不难猜,胡籁跟周怀宜八卦的时候分析过,首先一定是有事发生。 人的行为模式、处世模式基本稳定,一旦发生变化,必然意味着有重大事件发生。水滴石穿,日积月累也可,但是量变到质变中间一点有催化剂,标志性//事件。 其次,沈证影态度改变,目标对象是学校、学生,那即是说可能当初发生的事情和学生有关。 胡籁推测一种可能是跟学生有了致命恋情,还有一种是学生借着跟老师好的由头勾搭上了沈证影的丈夫,从而导致沈证影离婚。 比起前者,后者发生的可能性大一些。 毕竟和学生有致命恋情这种事情,不像是沈证影的风格,而且如果沈证影要是真和学生有个不伦之恋,江语明必然会对母亲心存芥蒂。和江语明jiāo往那段时间,提到他妈,江语明发自内心的尊重。 沈证影一语不发,胡籁不声不响独自思量,偶尔有学生经过她们身边。 “沈老师再见。” 沈证影:“再见。” “沈老师晚安。” 沈证影:“晚安” “沈老师下周见。” 沈证影:“下周见。” 招呼打得毫无新意,回话回得毫无灵魂,冷漠得不得了。 等走到相对幽静的小路上,胡籁看沈证影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沈证影的心情不怎么好。 胡籁摸摸下巴,琢磨着难道是刚才那句说笑说坏了?不过是私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吧。沈老师不像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难道被她看出自己的不良居心? 做贼就是有一点不好,一旦有了贼的自觉,多少会心虚。 她自惴惴不安,沈证影忽然停下脚步,朝她看去。 胡籁露出个可怜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沈证影问。 夭寿,是你一直没讲话好吧,我还以为东窗事发要善后呢。 “我在等你的回答啊。”觉出沈证影没生自己的气,胡籁继续发挥,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私奔吗?” 就在她以为沈证影一定当没听到打岔过去,或是说她几句神经搭错的时候,就听沈证影叹了口气,说:“好啊。” “啊?”胡籁一下子抬起头,望进沈证影无喜无悲的眼眸里。 这会儿倒是真正确定沈老师今晚不高兴的起因不在她身上。如果是她,沈老师多半会说:“滚蛋。” 沈证影心情欠佳,经过白天的相亲,胡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私奔不私奔就是随口一问,逗逗沈老师,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古往今来,大概要数眼下这个同意私奔最缺乏欣喜和激动了。 本来就是惊讶大过欢喜,即便她再觉得自己魅力无双,也没想过沈老师在没被下药的情况下会对她情有独钟。 胡籁眼珠一转,已经有了想法。 “那走吧。” 每次来H大,胡籁的车总是停在同一个地方,两人也不说话,慢慢走出校门。在看到自己车的时候,胡籁问:“身份证带了吗?” 短暂的迟疑后,沈证影说:“带了。” 一句为什么、gān什么都没问。 胡籁觉得这两句对话特别好笑,像是说好了要去开房,尤其是沈证影那个停顿,明显能感觉到一瞬间的气结,跟她平时的形象不符。等坐进车里,眼看着沈证影系好安全带,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她趴在方向盘上大笑出声。 “沈老师,你也太可爱了吧。” 沈证影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可爱能招来小姑娘发神经,摘下眼镜,捏捏鼻梁。 “不是说私奔嘛。” 她倒要看看胡籁会带她去哪里。 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