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王雄急了,想辩解却被诸锦再次打断。 “够了,你不必解释,是非曲直,爹爹自有判断!”诸锦黑着一张小脸儿,转头对夏白道,“将这些人统统绑了带回去!” 哼,可算抓着姓王的尾巴了! “那什么,”展鸰就觉得今儿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发展走向特别诡异,诡异的她有些想笑,“你冤枉王公子了。” 诸锦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便是夏白也一脸“我听见了什么”的震惊,“展姐姐,你不必害怕,更不必替他遮掩,爹爹必然依法行事。” 唉,可怜展姐姐一定是被吓坏了,也不知鹤儿如何了。若是自己再晚来一会儿,还不定怎么样呢! 这么想着,诸锦越发觉得自己该好好照顾这个好姐姐,顿时觉得责任满满,却全然忘记自己来时这些人早被打趴下的事实。 席桐忽然噗嗤一声,难得当众露了笑脸,顺手就把木棍丢了。 展鸰也跟着笑了几声,过去小声把事情原委说了,诸锦和夏白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不由得面色微红。 这,这也忒巧了吧?话本上都不敢这么写! “咳!”夏白qiáng行圆场,义正辞严道,“虽是如此,可那伙人长年累月的qiáng买qiáng卖、欺压过往百姓,正好一发端了!” 席桐突然又来了句,“夏兄,单纯从行政区划来看,那黑店,似乎隶属于福园州辖下吧?” 言外之意,诸大人管得了吗? 诸锦的脸更红了,她对这个并不大懂,夏白却甚是洒脱,“无妨,本朝律法规定,案犯在何处作案便归当地衙门管。” 展鸰和席桐这才放了心。 虽说福园州那边他们也认识张远和赵戈,可关系到底不如诸锦来的亲近,若能在huáng泉州审理,自然还是在这里的好。 黑店一伙人听了他们说的这些话都吓傻了,谁知道以前屡试不慡的招数忽然就不成了呢?他们就是想来吓唬吓唬,也没打算伤害人命啊,怎的一眨眼就成了案犯?! 他们犯什么案了?! 果然还是有官府撑腰吧! 之前是哪个混账出来打探消息的?简直坑人,别是被人收买了吧? 因诸锦出来只带了夏白一人,可要带回去的案犯却有十三人之多,一时竟有些人手不够。于是机灵能gān的二狗子便主动去柴房找了几条结实的麻绳出来,同铁柱欢天喜地的帮助夏白将这些人都绑成一串儿…… 至于那什么王同知的公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且又是主犯,自然不能缺了他!就叫他对着马屁股! 夏白带着铁柱和二狗子绑人的当儿,诸锦已经向展鸰说明来意。 “展姐姐,大过年的,其实实在不该过来烦你,只是我义父义母心急如焚,义母又身怀有孕,实在撑不住……” “无妨,”展鸰打断她的话,“人命关天,便随你走一趟。正好你们两个带这么些人走我也不放心。” 又对席桐道,“你也一起吧。”虽说是乌合之众,到底人数众多,又有诸锦这位不会功夫的千金,须得谨慎些。 席桐点头,“自然是要一起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诸清怀的官声确实不错,想来那蓝氏夫妇的人品倒也勉qiáng可信。只是事分轻重缓急,如今关乎他们儿子的下落,若是一个不小心,谁知展鸰会不会被迁怒? 好歹他们两个人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便是龙潭虎xué也敢一闯! 说走就走,展鸰先去安抚了展鹤,又拜托桃花同弟弟解闷,出来后又嘱咐一遍铁柱和二狗子,这才走了。 若是其他的事,他们自然可以带着展鹤,可此事非同寻常,人家找孩子,自己却带了个孩子去,岂不是明晃晃的戳心窝子么? 想来王雄和那黑店的人都在此处,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没有第三波敌人,客栈应该是安全的。 一行人回到huáng泉州,夏白先命人将这一gān嫌犯关押起来听候审讯,然后便与诸锦、展鸰和席桐去了诸清怀所在的正厅。 “爹爹,gān爹gān妈,”诸锦先帮着介绍了,“这便是我同你们讲的那位展姑娘了,这是席少侠,与她师出同门,听说也jīng于此技。” 知州大宅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席桐既然跟了来,总得有个正经理由,诸锦也怕自家长辈不分时候场合的讲究起什么门第、规矩来,这才率先出声。 蓝夫人此刻还未清醒,蓝源见展鸰与席桐都这般年轻,心中不免打鼓。 到底是诸清怀引荐的,且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蓝源也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疑虑,先对着展鸰和席桐起身作揖,“有劳二位了!” 两人忙还礼,“不敢当,举手之劳罢了。” 人家好歹也是五品知州,哪里有叫他拜自己的道理! 诸清怀一早便命人准备好了炭条和白纸,几人简单的寒暄过后,展鸰便请蓝源回忆所丢失儿子的样貌。 蓝源想了一回,“再到十月便五岁了,圆脸,眼睛像我,却又大些;小嘴巴,红润润的……最后见时还是白白嫩嫩的,只如今,却不知如何了。” 说完,又叹了一回气。 那边展鸰和席桐也是相顾无言,无声叹息。 原因无他,这位蓝大人提供的信息都太过笼统,根本没有特别明显的标志性特征,即便展鸰竭力画出来,恐怕也会像好些孩子,几乎不太能够起到找人的功效。 她只好实话实说,又耐着性子引导,“恕我直言,大人,您须得再仔细回忆一番,尽可能的细化,最好是令郎独一无二的特征,或是当时穿戴的什么。不然本来画像与真人之间难免有些细微的差异,回头又要找木匠刻板印刷,这一来二去的,差的就更大了,若不仔细些,只怕张贴出去也无甚太大的作用。” 蓝源也是头一回接触这般凭空作画的神技,本就有些紧张和不确定,这会儿被展鸰一催,更是茫然,想了半天,竟只给出“辄儿甚是聪慧”一条新信息,可这跟没给有什么分别? 见展鸰还是眉头紧锁,一处的席少侠更是面无表情,蓝源也没法子,只好打发人去后头,“去瞧瞧夫人醒了没有。” 展鸰微微挑眉,借着调整画纸的动作转脸跟席桐jiāo换了下唇语,“典型的丧偶式育儿。” 显而易见,这位疼爱长子的蓝大人实际与儿子的接触并不如想象中的多,以至于完全想不起除了表面之外的细节。 席桐偷偷的捏了捏她的手,无声回了句:稍安勿躁。 展鸰哼了声,对蓝源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都是当爹的,这位蓝大人比起诸清怀可就大大不如了。还是个儿子呢,便如此粗心,若是诸锦这样的女儿,他真的能如诸清怀一般十年如一日无微不至的照顾、事无巨细的过问吗? 不多时,后头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同时夹杂着中年女子飘飘忽忽的声音,“果然,果然是那画手来了么?我儿,我儿啊!” 声音越来越近,诸锦也过去迎接,很快便从四副山水屏风后头绕出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美妇。那妇人衣着华贵、面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当,好歹诸锦和几个丫头七手八脚的扶着,这才没有摔倒。 诸锦将事情说了,蓝夫人又挣扎着起身同展鸰和席桐道谢,二人只得站起来回礼。 重新落座之后,蓝夫人眼中已然滚下泪来。 她接过丫头递的帕子抹了一回,抽抽噎噎道:“自从我儿被恶人掳走,我夫妇二人当真是寝食难安……” 说到这里,她已经哭的讲不下去了。 就连诸锦这土生土长的大小姐都有些受不了贵妇们动辄哭泣的行为,更何况展鸰和席桐这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当下虽有些同情,可更多的还是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是不方便出声制止罢了。 亏得诸锦机灵,见展鸰和席桐表情渐趋僵硬,忙端了杯茶,又柔声劝道:“gān妈,我知你与gān爹疼爱弟弟,只是此刻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须得请展姑娘与席少侠帮着将画像做出来,咱们也好早日接弟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