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范嘉怡急促地敲着一户人家的门。很快房门就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胖女人——沈宇娜的母亲探出头来:“谁啊你?”范嘉怡遂出示证件:“您好,我是葭南检察院的范嘉怡,关于您女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还要问?我把什么都说了,可你们不枪毙凶手反而还来骚扰我?!”“这件事关乎一个小女孩的性命,请您谅解!”想到自己女儿的遭遇,沈妈妈终于决定配合:“……进来问吧。”这里室内的装修很一般,看得出是个普通人家。沈宇娜的遗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入内关上门后,范嘉怡一刻也不想耽误:“您认识一个叫常天贵的人吗?”“认识,他是我女儿之前的男朋友。”一听,范嘉怡顿时来了精神:“您具体说说——他们交往了几年?感情怎么样?什么时候分的手?是什么原因?”“嗯……他们交往了四年多,感情一直很好,常天贵也老来我这儿,所以去年年初宇娜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要知道他们在分手之前都已经开始准备婚礼的事了!”“那宇娜跟您说分手的原因了吗?”“她说……”说到这里沈妈妈有些哽咽,“她说她找到了一个更有钱有势的男人,所以把常天贵给甩了。”“那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是谁?”“不是那个姓方的吗?”“宇娜生前跟您提过那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就是方健?”“没有,关于那个人她什么也没跟我说!是公诉人说方健和宇娜是情人关系我才觉得……”“事实上不是方健。”“那是谁杀了我女儿?!”错愕不已的沈妈妈下意识地望向女儿的遗像,奢望着女儿可以跟她说些什么,可这当然是徒劳的,遗像中的沈宇娜只会干瘪地笑。“……常天贵之前来您这里的时候,提没提过他的上司?”“他的上司……夏主任?提过,可常天贵就说怎么受他照顾来着,别的没有。”“常天贵很尊敬夏主任是吧?”“该怎么说呢……常天贵能有今天全是靠夏主任,如果没有夏,常天贵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所以只要是夏主任的要求,常天贵就算一万个不情愿也得照办。”“我看是。”“……”“检察官,你今晚为什么要问我关于常天贵的事?难道我女儿的死和常天贵有关?!”“还不能确定,但我可以告诉您——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从沈宇娜家出来,范嘉怡一边思考一边走到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电梯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而上——一,二,三、四……范嘉怡一直沉思,并没把注意力转到逐渐爬升的电梯上。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范嘉怡却顿时呆住了!因为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魏宇泰!魏宇泰也很诧异:“……嗨。”“嗨你个头。”陈杰的汽车疾停在马尔斯德州扑克俱乐部前面!烟尘还未散去,李旭尧和陈杰就已下车跑向了门口!正门贴着封条,陈杰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撕下!走进来,陈杰按下开关,偌大赌场内的灯陆续亮起。放眼望去,杀人事件所造成的混乱场面似乎被时间定格,桌子歪着椅子倒着,这里的一切依旧保持着彼时乌七八糟的状态。踩着碎玻璃碴子,李旭尧步下台阶,走进了内场。“这里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陈杰说道。“后面还有办公区。”两人一边专业地戴上白手套,一边走向后门。待推开后门来到走廊,李旭尧发现有几扇门。俩人视线相碰,陈杰警觉地掏出手枪,打开了上面的保险。来到第一扇门前,陈杰一手扶着门把一手举着枪,定了定神,随后猛然推开——这是一间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陈杰朝李旭尧摇了摇头。两人很快又来到第二扇门前,同样,在陈杰举枪进入后,依然没有发现乔诺的身影。就这样,两个人排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这里是男卫生间。而一走进里面,就能看到地上的血迹——量不大,也已干涸许久,但在白色瓷砖的衬托下还是显得很扎眼——这应该是在移动尸体时滴落的。而那个曾经发现了沈宇娜尸体的储物间门缝下的血量就比较大了,黑黑的就像一滩凝固了的暗影。李旭尧拄着拐,走到了储物间的门前。储物间的门有些斑驳,李旭尧在上面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陈杰此时也已走到他的身边,举枪对准了储物间。李旭尧深吸一口气,随即把手扶上了门把,一拉——只见里面血迹斑斑、一片暗红!但乔雅却不在其中,取而代之的是在地上的血迹上,放着的一个白色信封。李旭尧将信封拿了起来,拆封,展开信件——里面却只有五个字——质数的孤独(注:《质数的孤独》是一位意大利物理学博士的处女作,一出版就成为欧美畅销书,被改编成过同名电影)“写的什么?”陈杰问。“质数的孤独……”“什么意思啊这是?质数是什么?”“你不知道?”“我早就把学校教的东西还给老师了。”“质数是指除了1和它本身之外,不能被其它数整除的数字。”“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说吧,5、7、11、13、19、23这些都是质数。”“那这和线索有什么关系?”“别忘了这里可是赌场,数字随处可见。”插入轮盘,扑克,筹码以及老虎机上的数字画面。“你等等,我们办案的时候早就把那些赌资赌具都清缴了,哪儿还有数字可找?”“那我问你,”李旭尧拿起那封信,“这是从哪儿来的?”“……”“我们要找的——也许就是孤独存在于这个赌场里的质数!”李旭尧和陈杰于是来到俱乐部内场,四下寻找那个质数。可一圈下来并没有找到什么明确的数字。“没有什么数字啊!”李旭尧却没吭声,而是径直走向了原先售卖筹码的窗口。透过窗口的玻璃,李旭尧看到里面有一个保险柜。他于是打开售卖窗口的门走了进去。来到保险柜前,李旭尧发现上面有一个密码锁,上面的数字是1082。李旭尧拉了拉把手,门是锁住的。“1082?要找的数字就是这个吧?”“嗯。”李旭尧点了点头。“可1082不是质数啊。”“如果我想得没错,开这保险箱的密码应该是个四位的质数,至于具体是什么,线索就在1、0、8、2这四个数字上。”李旭尧于是拨动密码锁,很快就调成了质数0821,但保险柜却纹丝未动;李旭尧接着调成2801,结果门还是没开;李旭尧继续尝试2081,还是无果。他感到有些挫败:“这四个数字所组成的质数我都试了一遍,可怎么都不是?”“那这四个数就是障眼法!我问你,四位的质数有多少?”“一千多个。”“一千多个?要一个一个试天亮了都试不完!他们一定想用这个消耗掉我们的时间!”“我不这么觉得。因为对方明白警方会介入,自然知道警方硬打开这个保险柜不是没可能,所以他不可能用那么笨拙的手段来消耗咱们的时间——开这个保险柜的方法一定有迹可循。”“可……”李旭尧示意陈杰先不要说话,而后把密码锁又调回原始的1082,随之对着它研究起来。见李旭尧开始冥思苦想,陈杰也不便打扰。忽然,李旭尧灵机一动,伸手调动密码锁,而当他输完5801之后,只听“咔哒”一声,保险箱的门竟应声打开!“你怎么想到的?!”陈杰喜出望外。“因为我坚信这四位数字是打开保险箱的线索,那么如果排列组合这四个数没有用,不如就当成是镜像反过来尝试,这样一来2就成了5,而5801自然也是个质数。”“你真了不得……”李旭尧却没当回事,而是低头看向保险柜,只见又有一封信。待将其拆开后,他俩得见信上写着——请前往芝巷街小区10号楼7单元209室,下一个惊喜正等着你。“芝巷街……”陈杰在脑子里回忆着关于这个地名的事。“那是方健顶罪的其中一个案件,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户姓刘的人家惨遭灭门。”“想起来了,我的人之前去那里取证过,据他们回来说——那个房间自打凶案发生之后就再没人敢住进去,连楼里的其他住户也都搬走了。”“因为晦气?”“他们说那件案子一直都没破,受害人死不瞑目,他们的怨灵会一直徘徊在那个屋子里……”听到这里,李旭尧下意识地攥了攥自己的手腕:“咱们走吧。”“滴答”……“滴答”……饮用水桶里的血,已经盛了三分之一。乔诺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她的脸已经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在使劲挣扎了一番后依旧是徒劳无功。她大口喘着气,失血造成的体力不支已经愈发明显了。4点51分,距离乔诺死亡,还有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