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范嘉怡婀娜的身姿便出现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里。所到之处,食客无不翘首观瞧。此时,范爸爸和范妈妈正在和一个西服革履的男轻男子攀聊,但很快这名男子的眼睛就发直了。范爸爸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只见一袭晚礼服的女儿嘉怡正款款而来。范爸爸站起身:“来,嘉怡!”范爸爸声音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美女是他宝贝闺女。那名年轻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待范嘉怡走到桌旁,范爸爸一把抓住了闺女的手,并对年轻男子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嘉怡!”心肝宝贝?!范嘉怡对父亲的用词有些不爽。“这位是常天贵常先生。”范嘉怡笑颜如嫣,遂向面前这位很瘦、长得也很一般的常天贵点头示意。常天贵有些受宠若惊:“范小姐您好!”这对年轻男女相视一笑,范妈妈见这事儿有谱,忙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坐下:“来,坐下聊坐下聊。”范爸爸拉出椅子,在让闺女坐下的同时轻声问道:“快吧?”“还不赖。”四人落座。范嘉怡隐下平日里的女王范,故作羞赧的不去看常天贵,常天贵却一直盯着范嘉怡,眼睛都不眨一下。范爸爸有所察觉,遂咳嗽了一声。常天贵赶忙收敛:“真是幸会啊范小姐,您来之前范院长就一直在夸您!”“夸我什么来着?”“夸您从小就聪明过人,夸您现在干事认真,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做出了很多人都无法企及的成就。”“他说我是干什么的了?”“您是一位天文学家啊。”范嘉怡扭头看向范爸爸,心想你怎么不说我是宇航员呢?范爸爸却故意看向别处,心想谁叫你不让我告诉人家你的真实职业。常天贵接着说道:“范小姐,范院长刚才说您正在研究一个新发现的天体,能具体说说吗?我对天文很感兴趣的!”“这个,那个……我的确是在研究一个新的天体,不过现在只是最初的阶段,连天体的名字都还没有确定……对了常先生,你在哪里任职呢?”“我在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里做秘书。”范嘉怡又扭头看向父亲,心想我让你找领导干部,你给我弄一秘书来是吧?范爸爸挠了挠头,心想就他年纪合适啊!看出范嘉怡对自己的职务有些不满,常天贵遂做解释:“范小姐,我这个秘书不同于别人喔,我可是给主任当秘书的。”主任秘书?那不就是夏铭齐的秘书吗?!范嘉怡瞬间又恢复了笑容:“那可真是了不起!”常天贵沾沾自喜道:“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栽培的结果。”“慧眼识珠,主任人一定很好。”“嗯,这倒没错!我们夏主任很支持中小型企业的发展,对一些新兴的产业更是不遗余力的扶持,说句公道话,葭南市能有今天如此蓬勃的景象,夏主任可是功不可没!”常天贵拍马屁的功力开始展露,这也正中范嘉怡下怀,她于是开始循循善诱:“不过你常年跟着主任,也很辛苦吧?”“是辛苦一些。”“会觉得不值当吗?公务员一年也就仨瓜俩枣,可还得起早贪黑。”听范嘉怡这么一讲,常天贵反而呵呵笑起来,这笑容就像大人面对孩童时所展露出来的那种“you are too simple”的感觉:“该怎么说呢?范小姐如果不嫌弃,肯和我携手相伴,我保证你衣食无忧。”“仅仅是衣食无忧吗?”“我总不能说锦衣玉食吧?哈哈哈……”瞅着常天贵肆无忌惮的笑,范爸爸皱起了眉头。而范嘉怡,则把目光停留在了常天贵那金灿灿的手表上。从西餐厅出来,常天贵有些依依不舍:“范小姐,我开车送您和范院长范伯母回家吧。”“不用了,我闺女有车。”范爸爸的语调很硬,常天贵一怔,范嘉怡忙打圆场:“没事,我开车来的。”“哦……”范嘉怡忽然又话锋一转:“常先生,你……明天有空吗?”“有!”“那,你明天可不可以约我?就我们两个人……”常天贵顿时喜出望外:“没问题!!”范嘉怡的玛莎拉蒂行在路上,车内,范爸爸一脸愠色:“我不喜欢这个人!非常不喜欢!!”“你忘了今天这人是谁找的了?”“是我!可我也能回绝他!”“你别坏我的好事!”“好事?!你真看上他了?!”“总之我的事你别管。”“不行!你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得管!!我们范家绝对不能让那种货色进来!!你明天不要跟他约会!!”“我就约!”“不行!!”转眼间,范爸爸、范妈妈已站在路边,范嘉怡则驾车扬长而去!“为什么我也要和你站在路边?”范妈妈一脸无辜。范爸爸却是捶胸顿足:“气死我了!这个不孝女!!我现在就打电话,阻止他们明天约会!!”“等等。”“等什么?!”“你不觉得今天很反常吗?”“……?”“嘉怡突然回家说要相亲,而且点名要你靠关系找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人,等到晚上她一听说常天贵是主任秘书,更是一反常态和他攀聊,咱俩都插不上话……”“你是说嘉怡真实的想法并不是相亲?那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如果现在打电话阻止嘉怡明天的约会,肯定不妥。”“可万一是你想多了呢?”“是不是我想多了,倒有一个办法能验证。”“什么办法?”瞅着范爸爸一头雾水的样子,范妈妈鬼灵精怪地笑起来:“很简单,用你的眼睛去看喽。”“魏律师,我要出去!”“你现在出去无疑是送死,我建议你待在这里。”“不行!我女儿现在生死不明,我必须出去找!”“可你怎么找?”“我必须做些什么!我再也待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就是这么一回事。”魏宇泰跟陈杰说完遂叹了口气。陈杰却说:“我理解方健的心情,其实我们早该放人,但就像你说的,他出去之后夏老板很可能派人报复。还有,检察院的李旭尧也参与了调查,案子并没有打回警方,所以按程序来讲我们无法放人。”“李旭尧……”“我觉得他也不愿让方健面对危险,所以才没把案子打回我们这里。如果你还是想遵从方健的意思,那就去找李旭尧谈一下好了。”“知道了。陈警官,我希望你答应我,如果方健被释放,警方可以有人保护他。”“那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嗯,对了,程子霖还没出现?”“没,也许就像你说的,他已经不在国内了。”“……我去检察院了。”魏宇泰马不停蹄地步上检察院正门前的台阶,很快来到了李旭尧办公室的门前。他特意整了整西服,随后敲响了门。“噹噹噹”,“噹噹噹”。无人应答。“不务正业的玩意儿。”魏宇泰嘀咕道。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一扇门打了开来,范嘉怡露出头来:“李检察官在住院……”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愣愣对视了少顷后,魏宇泰问道:“你是李旭尧的秘书吗?”范嘉怡顿时没了好气:“你来干什么?”“我不能来吗?”“我要叫保安了。”“我是方健的委托律师。”这倒出乎了范嘉怡的意料。“很意外是不是?”“这个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就不能接吗?”“你是不是为了钱?!”“你太小瞧我了。”“我太了解你了!”“我之所以接这个案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代表方健控告李旭尧严重失职!”“失职?”“指控一个无辜的人犯下多起谋杀案,并险些将其送上刑场,难道还有比这更失职的吗?”“魏宇泰,你和李旭尧有仇吗?!”“这跟你没关系。”“不可理喻!”“随便你怎么说。我现在需要李检察官把案子退给警方,以方便他们释放我的委托人。”“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方健现在在看守所至少是安全的,他出来之后就危险了!”“你刚才说李旭尧在医院,哪个医院?”“你听没听到我的话?!”“哪个医院?”“为了方健的生命安全,我不会告诉你。”“你是为了方健,还是为了李旭尧?!”魏宇泰的这句话说得出奇认真,范嘉怡为之一愣。“……我为这个案子可以顺利解决。”“你不明白……”范嘉怡立时打断了他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道理,也不想明白。”“我会知道李旭尧在哪儿。”“请便。”魏宇泰转身就走,他已不想再跟范嘉怡废口舌。瞅着魏宇泰远去的背影,范嘉怡略有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