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兰补充解释说:“你爸的意思就是说,钱没打算找你们要回来!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对你们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按说你们的钱也是家里的钱,可你们俩上班赚多少,我们也没找你们要过一分。现在又不求任何回报的把一辈子的家底给了你们,能做的都做了。你们将来对我们什么样,全凭心吧!这个借条就是个凭证,将来有了孙子,若是你们忘了这回事,我们也好跟孩子有个交代!省得将来孩子还以为自己的爷爷奶奶是个窝囊废。”说到动情处,她的眼圈再一次红了。一直以来,杜青翰不用顾盼还贷款,她就主动承了担装修的费用和每个月的家用。可这和1000多万的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金字塔和小沙粒,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几乎可以忽略不提。“顾盼,你怎么想的,签是不签?”刘玉兰直接问她。顾盼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表态,除非她不想再结这个婚了。刚要说话,突然自己的电话响了,她赶紧按了,然后又响了,又按…胡雪莲一沾顾盼就特别来劲儿,也不管自己又没事有事,人在哪,都是一通连环夺命call。杜秉严不耐烦的说:“接吧,接吧!”“对不起!”顾盼拿着着手机向厨房外面的小阳台走去。胡雪莲的大嗓门嚷嚷说:“盼盼,赶紧问问你们家杜青翰,奔驰是哪个4s店买的,有熟人没有,便宜了多少,我们家张大山忍不了了,明天就要贷款买去,一会给我打过来啊!”顾盼捂着听筒,小声说:“现在不行,有急事呢,明天再说!”“什么急事啊?这都几点了,你那顿婆家饭还没吃完?”“正签协议呢,晚上给你打!”“协议?神马协议?顾盼你给我说清楚了?”胡雪莲的八卦功力那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刨根问底问个明白,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顾盼的。顾盼无奈只得压低了嗓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胡雪莲在电话里的声音离开变成了炮仗,震耳欲聋:“顾盼!你缺心眼吧?给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杜家的财产于公于私将来真要走到离婚那步,也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现在写了借条,白纸黑字,你顾盼就是小姑未嫁一身债。”顾盼苦笑:“说什么啊?婚还没结呢就想着离?”“你不想离将来就真不离了啊?先小人后君子,到时再想就晚八春了。我告诉你顾盼,他们这是全家下好了套,让你往里钻。这全中国哪有儿子花老子写借条的?他们让杜青翰写借条是假,让你签字画押才是真。就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那是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要不他们家怎么都不用你跟着还贷呢,就是不想将来离婚时说不清。你傻不呵呵的拿钱装修,以后离婚装修能带走吗?他们早算计好了。你看看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才8000块,还装修贷款4000多,负担生活4000多,杜青翰整个找了一个倒贴钱的床伴和老妈子,还管装修。他算的多精啊!”胡雪莲一口一个离婚,砸得顾盼眼冒金星,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好像一台坏了cpu的计算机,分析不出任何有用的数据。屏幕上干脆直接写出几个字:顾盼是缺心眼子。挂了电话,顾盼没有直接回到客厅,而是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愣了很久。窗外就是新港这座大城市的万家灯火,映衬得玻璃上她苍白的面庞越发的孤单。她在这个本来陌生的城市里终极一生所追求的,不过就是想有个家,其他的一直以来自己从没有考虑过。窗子没有关,被风打进来,让顾盼有了瞬间的清明,一时间混沌的思维中冒出来的竟然是离婚后,她自己与送青翰对峙公堂,他严肃冷漠的脸。紧接着杜秉严厉声断喝的样子,刘玉兰笑里藏针的讽刺,谭小环和小涛失声痛哭的场景……她使劲的摇摇头拒绝再想,默默的走进了客厅。谈判重新开始。顾盼说:“叔叔,有件事情,我得跟您和阿姨说清楚。其实吧,我从来就没想过花您二老的钱。更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不赚钱,当然人这一辈子很长,难免有个突发的情况,比如我失业了、生病了赚不到钱了,可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去找工作。您二老放心,我从19岁就没找任何人要过一分钱,这么多年自己足能养活自己,更不会想在结婚这件事上占别人的便宜。”杜秉严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借条让我找青翰一个人写?这不行。你嫁到杜家,咱们就是一家人,房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婚房,没有杜青翰一个人给我写借条的道理。你们将来有钱了,200万可能放不进眼里,可为你们结婚操劳我们老两口付出的情,多少情也买不来。我是让你们记住这份情。”刘玉兰看顾盼还在固执,有点急了:“顾盼,你说自己养活自己这样的话就不对。什么叫自己养活自己啊。你跟青翰既然结婚就是一家人,生老病死都得互相照应,难道你真病了,或者将来有孩子真不能工作,我们还能让你出去赚钱去?我们说了,这个借条就是要你们记住这份情,将来别忘了。”顾盼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她从桌上把借条拿了起来,这才发现借条不是空白的,除了200万借款以外还有两行黑字清晰的写在那:如果因为顾盼的原因离婚,杜秉严有权依据2016年国家贷款利率向其追讨其中的贷款利息。短短的一句话,顾盼觉得自己坐在这间屋子里,突然冷得直打哆嗦。仿佛一切都不用争辩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她彻底的明白了。她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