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帅阳刚刚从父母那回来,这段时间他着实的过得寝食难安。对于顾盼是自己老大的前未婚妻这件事,事后他不是没有退缩过。可是爱情是自私的,顾盼明明是老大不要的女人。这一点他跟在暴君身边这么久,明确看到过这个男人对待顾盼种种令人发指的恶劣行为。杜青瀚这个男人现在又想来吃回头草,凭什么?想着小肥羊可能又会被被暴君欺负的情形,楚帅阳在家终于忍不住了,他还是决定放弃父母对自己工作上的安排,回到新港继续工作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二十多年的人生路上,楚帅阳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把保护一个人当成自己的责任,想要让她开心,想要让她幸福。可真的站到这间小屋的门前,他又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畏缩,他在门前溜达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可是没想到钥匙竟然插不进去。顾盼换锁了!他就知道,这姑娘看似好说话,可是骨子里是十分有脾气的。这一个月纠结在心中的恐惧终于成了现实,他心里说不出的挫败和苦涩。那天,楚帅阳接到顾盼给他发的短信,让他尽快回去收拾东西,来之前提前打电话,那时他心里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顾盼是个实在姑娘,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实在姑娘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当初没借给他两万块钱怀恨在心,可是他知道因为自己的欺骗,他和顾盼之间的信任没有了。骗一个人容易,可是让一个人相信自己却很难。楚帅阳用这世上最容易做的一件事毁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门突然打开了,顾盼穿着喜洋洋的卡通T恤站在他的面前,两个人这么久没见,楚帅阳这一刻明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真是挺想她的。“盼盼!”“进来吧!”顾盼对换锁一事,连个解释都没有。某人感觉彻底悲剧了。小小的沙发前,楚帅阳端着一杯水,悄悄的打量着顾盼,他发现小肥羊变瘦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着还算健康的生活习惯,她不会为了迎合男人而刻意的减肥。想也不用想那一定是因为生活的压力和因为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最近生意还好吧?”“还可以!就是琳姐那边高档小区里的食客对食物的要求越来越高了,而且讲究菜式的变化和新意,前两天还被退菜了”顾盼说得云淡风轻,楚帅阳却感到了一阵心疼。她其实完全不必过得这么辛苦。他想了想说:“盼盼,以前一直没和你说。我的情况其实吧…”顾盼打断他,认真的对他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自己的私事说不说都是你的权利,而且你也没少给我房租,在我这里住的时候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我这个人比较老古板,单身一个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合租,总觉得不太合适。这个月的房租,我会退给你,你看看今天就把东西拿走吧!”楚帅阳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把水杯哐当一声放到桌子上,怒了:“我们之间至于陌生到这种地步吗?是不是杜青翰那个暴君威胁你的?他一直对你那么不好,还有他父母那么欺负你,你到现在还听他的,你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傻羊羊。”他心里纠结了一下,是楚大帅自己放弃小肥羊的,他不是诋毁兄弟,他只是阐述事实!“我让你搬走这件事是一早就说好的,跟杜青瀚有什么关系?”顾盼撅了撅嘴。“怎么没关系?肯定是因为他的关系你才非要我搬走的?盼盼,你实话跟我说,你对杜青翰到底是什么感情?他对你这么不好,你当初为什么要喜欢他?难道你也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因为他长得帅又有钱而且还善于装酷?我跟你说,他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要是论财富金钱,我比他强一万套。”这是楚帅阳第一次跟女人吹家底,以前的时候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现在他真庆幸自己还有家庭条件这个竞争力可以pk掉杜大帅,可是顾盼怎么好像根本就不关心呢,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顾盼怔怔的看着窗外,那细碎的阳光宛如浮光掠影,在她的眼前汇聚成一幅幅画面来,前尘往事就这么冲进了她的脑海之中。穿着白衬衣的英俊男人,在幽暗昏黄的路灯下冷漠的面庞定格成黑白的镜头,他救她的那一幕一直一直以来、长久的刻在了她的心上。“我对杜青翰是一见钟情,他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一见钟情的男人。”顾盼沉浸在往事里,脸上有些自嘲的笑意。有些事情刻意不去想,也永不会被遗忘,但因为生活的现实,只能将它们存放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最终黯淡蒙尘。人生总是要向前走,过往的感动、心动终究不能是生活的全部。她努力争取过了,却也阻止不了人生的遗憾。楚帅阳又一次被顾盼同学雷倒了,他从来以为顾盼是那种埋头柴米油盐与浪漫无关的小女人,没想到竟然也相信只有十几岁少男少女才会迷信的一见钟情?顾盼看着楚帅阳脸上的表情,依旧沉浸在自己曾经的执拗之中无法走出来。“谁说柴米油盐的女人不会向往一见钟情的爱情?我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满满的都是对幸福的努力、对爱人的心意。”听到这里,楚帅阳再一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的说:“那现在呢,你依然爱着他对吗?”顾盼轻笑了一下:“生命经不起永无止尽的蹉跎。生活中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我从决定和他分开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试着不再去爱他,每天不爱一点点,直到像他不爱我一样,最终在人生这场相逢中成为陌路。”楚帅阳目光灼灼的看着顾盼,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说不出来,只能干咳了一声调整好自己的声线。“顾盼,那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喜欢你,我比杜青翰那个暴君强一万倍,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顾盼的耳朵动了动,从都到脚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楚帅阳。这个当初拎着一口简单的行李箱无家可归的少年郎,这个时候看起来依旧是又白又嫩的模样。这番表白怎么都让她觉得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楚帅阳,从最早的一面开始我就拿你当弟弟看待,在我心里你一直就和我弟弟段磊是一样的。”“我从小就不缺姐姐,可我从来没有拿你当姐姐对待过。我爱你!”楚帅阳动情的诉说着,可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什么,挑眉说:“你刚才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段磊!”“他是哪的人?”“以前我继父在扬州工作,后来因为工作的调动才在成都安了家。”顾盼如实答道。“他是不是成都实验小学的?幼儿园是不是在君悦幼儿园?”顾盼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楚帅阳兴奋的睁着眼睛说:“我姥姥姥爷以前就住成都,我在那个小学毕业的,后来舅舅把姥爷一家接走了,我也转学了,等我回去再找段磊的时候,他竟然也搬家了。他是我那时最好的朋友,小学幼儿园都在一块!”楚帅阳没有说谎,人越大有时候小时候印象深刻的记忆就越是怀念。段磊竟然是顾盼的弟弟,实在是太好了,这简直就是亲上加亲嘛!顾盼点点头:“你们就是传说中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是啊是啊!”“我那时经常给我弟弟洗尿裤子,你还说你不是我弟弟?我看到你就想起段磊和一众小伙伴穿开裆裤的样子,你说我怎么可能爱上你?”看着顾盼母爱爆棚对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楚帅阳觉得自己直接弱暴了!他干嘛要在关键时刻说这个?我去…乡村酒吧里放着悠扬的老歌。赵云翳和杜青翰对坐在窗子前,冬日暖阳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仿佛指间缓缓涌动的阳光把他们带回了多年前的青葱岁月。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选择用出国来考验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如果一切可以回头,她一定在他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就赶回来,而不是因为自尊让自己伪装坚强。“青翰,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已经不会再有半点机会了!因为你不再怨我,也不再爱我,我对于你来讲,现在就真的只是一个邻居。有困难你也会帮助我,可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感情。”杜青瀚没有回答,他果决的行动一直都在说明一切。云翳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依旧深爱的男人,看着他眉心的褶皱诚心诚意的说,“既然这辈子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做朋友,那我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劝劝你,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在她没有走远的时候拽住她。否则她会彻底的走出你的生活,成为真正的路人。”杜青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成熟娴静的女人,他依稀从她的面庞上还能看到少女时代的模样,一切那么近又那么远。想必当年的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时光会给了他们彼此全新的身份,静静的坐在这里去谈论另一方全新的感情。“我要回美国了。新港已经没了等待我的爱人,对我来说这里也只是故乡。曾经这里有我最美满的归宿,可是我弄丢了它,所以我的爱情如今还在路上。可你呢?青翰,别告诉我你还没有爱上顾盼!”杜青翰突然愣了,有些迷茫的看着赵云翳。此时,顾盼这个名字从没有过的深刻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甚至在阳光中替换了面前这个女人的面庞。“我看得很清楚,你明明很爱她,却故意把她对你的爱看得很廉价。青翰,不要犯下我年少时的错误。如果这一生你选择的那个人注定不是我,那我希望最终陪在你身边的是可以让你幸福的人!”致远银行副行长竞选投票事宜安已经定好了日子,地点就在总行的报告厅里。其实投票不过是走个形式,之前各种业绩资质的评估,杜青翰已经是当之无二的最后人选。这位之前就执掌致远银行业务口的少帅是当之无愧的众望所归。楚帅阳和杜青翰在办公区内擦肩而过,他年假病假事假一起请了好长时间,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而杜青翰当初给他批假的时候也巴不得这家伙赶紧离顾盼远一点,最好回老家永远别回来才好!杜青翰进来请领导销假签字,顶着一脑门的官司。有句话怎么说的,仇人见面分外红眼。楚帅阳不敢跟杜大帅硬来,可脸上的‘仇恨’却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杜青翰大笔潇潇洒洒的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看着某人敢怒不敢言的拧巴表情,他收起了笔,像检查工作一样问道:“搬家了吗?”“关你屁事?”楚帅阳哼了一句,心想我要是一拳打在这个哥们脸上,看他挂了彩上台做演讲致辞的时候,台下的一众花痴还会不会尖叫!那天从顾盼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你说什么?”杜青翰没听清,皱着眉头问道。“我说,我还没搬呢!”某人窝囊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杜青翰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摔在了桌子上,目光咄咄的瞪着他,“你昨天上午就回新港了,怎么今天还没搬?”楚帅阳努努嘴,一个月前顾盼的家门口,暴君从头到尾就直接甩了一句话给他,“马上搬走!”“明天搬!”楚帅阳简直觉得窝囊他妈给窝囊开门,窝囊到家了。“嗯!”杜青翰脸上的表情渐缓。楚帅阳脸上的颜色在五颜六色中变化,他真不是怕这家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因为顾盼一点也不喜欢自己,那只小肥羊喜欢的人现在还是这个暴君。他是心疼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是帮顾盼获得幸福而已。可是这个铁面无情,冷血霸道的男人真可以给顾盼幸福吗?楚帅阳表示很忧虑。他必须紧密观察,随时准备出手。“把你的随身用品完全拿走,然后把卫生彻底的做一下。顾盼没时间,你最好请个保洁,彻彻底底把你的气味完全清除掉知道吗?”“还用消毒液吗?”某人挑眉。“我看可以!”楚帅阳咬牙切齿的说:“杜青翰,你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杜青翰嘴角裂开一丝冷酷的笑纹,“我还想打狂犬育苗呢!”“你?”楚帅阳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杜青翰有洁癖他素来知道,可他租的又不是这家伙的房子,干嘛他要这么嫌弃?凭借敏锐的嗅觉,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阴谋的滋味。楚帅阳的行李很简单,走了之后小屋基本上和之前最初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差别。人都是感情动物,同住了这么久的一个弟弟搬走了,顾盼独自坐在房间里,心里一时间也充满了落寞。她本来以为买了一间小房子就可以找回曾经二十八年来一直被遗失的安全感,可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有了遮风避雨的一席之地也不能完全的拥有绝对的安全感。真正能带给一个人安全感的,不是房子、不是车子、不是票子,也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满足。能带给一个人安全感的,是幸福!这么多年她一直缺少安全感,不是因为她渺小无依无房无钱,而是因为她生活得不幸福!可不过无论如何,生活已经开始向着好的方向迈进,最起码她实现了人类最低层次的需求。未来,她会继续努力的向着幸福的生活迈进,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携手同行。顾盼,加油!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某人摇了摇脑袋从思绪中挣脱出来,一路小跑的来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杜青翰站在了门前。她这是眼花吗?依照顾盼对杜大帅的了解,自己之前那么不留余地的从这个小屋赶走了他,她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与这个男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可最最重要的是,杜青翰的手里竟然拎着一口箱子?行李箱!杜青翰根本没有理会顾盼惊慌失措的样子,而是一个人如入无人之地。不,他根本就是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换鞋进屋动作娴熟、一气呵成。“杜青翰,你这是干什么啊?”杜青翰直接就要走进了之前楚帅阳住的那间小屋,“你不是要找租客吗,以后这里我租了!”顾盼风中凌乱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租给你了?”“楚帅阳转租给我的!”杜青翰说得心安理得。顾盼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今天她要退楚帅阳一个月的房租。楚帅阳表示不如直接把钱打在卡里比较好,她本来准备晚上打过去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把房子替自己租出去了。她顿时晕菜了:“杜青翰,你没事吧?180平米的高档公寓不住,跑到我这个小房子里来,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让你父母误会我又缠着你,然后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真是够了!杜青翰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顾盼,他想说:没有你在的那个大房子,我一个人住着很难受!可是这样煽情的话,哪怕是这么久以来心底一直回响着的声音,让这个男人说出来也难。于是话到喉中便成了这样的句子:“别扯上我父母,我付别人三倍的房租给你。”又来了!这就是杜先生的处事模式,什么都用钱来衡量,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你就是付十倍的房租,本姑娘也不租给你!”顾盼发飙了,跑过去就挡在了小卧室的门前,大有一副死也不会放某人进去的架势。杜青翰脸色有些难看,他都已经搬进来了,难道所表示的诚意还不够明确吗?这个女人到底还想怎么样?他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拎着大皮箱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泛白,整个人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顾盼这才猛然想起,杜先生这样来到她的小房子里,按照他和他父母的逻辑,已经算是十足的屈尊降贵了,她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正常的反应。可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一件事情呢?“顾盼,你觉得我还有可能给你和第二个男人同在屋檐下的机会?”平时极少动真怒的男人,这个时候脸色阴郁得可怕。褪去平日里高冷、淡漠、彬彬有礼的外衣,这才是真正有情绪的、真实的、活生生的杜先生。顾盼真的有点害怕了,在他高大的身形下,她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却仍旧死死的抓紧了门框。“这是我的家,我想和谁住就和谁住,您无权干涉。”关于这件事,这个男人和他的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随着行李箱怦然落地的声音,杜青翰已经猛然走近,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肩膀。男人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瞬间充满了她的鼻息间,像一张网将她从头到尾的笼罩起来。“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丈夫都有权力要求自己的妻子把其他的男人从她的房子里赶出去。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容忍你的任性,但这是原则性问题,杜太太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他透过她的肩膀看过去,小卧室的墙上还贴着一张楚帅用自己照片改制的漫画,他的眼底凝结成了一层冰凌,闪烁着凛冽的光。“我不是杜太太!”顾盼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迎着某人咄咄逼人的目光。这是她的家,不是他的‘大豪宅’,她有什么可害怕的,又有什么必要看别人的脸色?杜先生这个时候的脸色岂止是黑了,简直是乌云罩顶,握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杜青翰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你想家暴,也找错了对象!”“家暴?”杜青翰只觉得周身砰的一声被点燃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会对一个小女人动手?这就是自己在这个女人心中的形象?“如果不是,就请您挪开自己高贵的手!”两个人的气场本来相差太过悬殊,可是顾盼发起脾气真不管不顾瞬间彪悍起来的样子,完全是一副鱼死网破、视死如归的气势,锐不可挡!女人果真是奇怪的生物,张力骇人,亏他一直以为她乖巧无害,原来自己选的老实媳妇,竟是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顾盼看着眼底充满嘲讽的杜先生,直觉就明白等着她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像什么?”“人肉炸弹!”自从买了这个房子之后,就直接从包子变成了人肉炸弹!杜青翰一只手手从她的肩膀上拿开,可却没有拿开,而是轻轻的搂上了她的腰,手指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她腰间的敏感部位。气氛在徒然间变化,人肉炸弹这个无论从字面意义还是引申意义都充满贬义的词汇,这个时候充满了暧昧。“杜青翰,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这么色情、赖皮!”“男人不色那叫不行,我对自己的女人色,天经地义。”杜青翰手上的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更加收紧,简直就是直接让她抵在了他的胸膛,动弹不得,而手指一点点向上,两个人鼻息间的气息更近距离的交织在一起。“你?”顾盼只觉得自己肾上腺传来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窒息,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杜青翰吗?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衣冠楚楚的杜先生竟然还有耍无赖这种功能?刚才他的眼神还像是要杀人一样,而这一刻又变得暧昧至极。她别过头,坚定的保持着自己的立场。他干脆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顾盼,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争个谁对谁错。只是我必须提醒你,生活不是因为有个房子就能底气十足。”说着,杜青翰松开了顾盼,在她完全没有回过神儿自己站向一边的时候,大模大样的走进了小卧室。他坐在床上,拍拍松软的床垫,感觉不错,打开箱子自顾的整理衣物。如果说没有被杜先生的美色所惑那确实是谎话,可是顾盼也着实又一次被男人所谓的房子定论刺激了一下。“生活怎么不能因为一个房子底气十足?对我来说,不仅能,简直是太能了!”顾盼小宇宙报复了,“杜青翰,这个小房子就是我自己真真实实喜欢的生活。站在这里我确实底气十足。不仅是我,买这间房子的几个月里,我也看到了许许多多和我一样孤身在新港的女孩子,她们的目标都和我一样,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家,过家家吧?要我说最明智的选择是你现在卖掉这个廉价的破房子,甩掉你根本无法负担的房屋贷款,跟我搬回去住。”不等顾盼反驳,杜青翰嗤笑了一声说,“安全感是吧?连只老鼠蟑螂都能吓得尖叫的女人,要从一个空房子里获取安全感,不是幼稚是什么?”顾盼愣住了,杜先生本来就高高在上、洞悉一切。安全感三个字这个时候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其实也不应该觉得奇怪。他知道,其实一直都知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想从这间小房子获得安全感。至少房子能给我的踏实感受,是目前为止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法给我,包括你。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跟这间房子长相厮守的准备。”“长相厮守?顾盼,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那你知道我想要的安全感是什么吗?”堵青翰浑身一震,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他确实给不了,更准确的说他自己已经不再拥有,又怎么能够给予别人?看着杜青翰毫无悬念的沉默了,顾盼自嘲一笑:“我也不认为一个女人必须要买房子才能获得安全感。可是如果一生中遇不到一个顺境逆境都携手同行、不离不弃的男人,那我能做的就是买一间砖头水泥做的房子,至少我用尽心力去供养它,只要我回来,它就永远都在。”杜青翰非常不喜欢顾盼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落寞中的孤注一掷让他似曾熟悉,也感同身受。可他是男人,她是女人,这是本质上的不同。男人就应该去承担,而女人则应该去承受。而他会对她好,他是真的想让她分享自己打拼的一切,不会再让她承受漂泊无依的痛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杜先生干脆蛮横的拉过她,然后用唇齿封住了她的嘴唇。霸道强势的辗转让她躲不开也逃不掉。愤怒的火花在她的心头嗤嗤作响,可这火苗也连同她身上的热量一起燃烧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意乱情迷中,闭着眼睛的顾盼眼前幻想出了杜先生眼底的笑意,理智瞬间回归,她猛的推开桎梏住自己的男人。“杜青翰,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从我家消失。”“顾盼,你的身体比你更诚实。”杜青翰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小女人的坚决,似乎一切想像的又和他不是很一样。“那也不代表什么!”顾盼的脸红透了,可她就是觉得站在这方土地上,气势不能输给这个男人。“可对我来说,这个信息量很大,也很重要。”杜青翰看着顾盼如临大敌的样子,真的笑了,他真想抱抱她,无关情欲,只是因为喜欢。“那我付费给你好了。都是成年男女,杜先生不会因为被我亲了一下才赖着不走吧!”对了,付费是个好主意,是杜先生惯用的方式。杜青翰刚刚已经消失不见的怒火,这个时候再次涌上心头。从顾盼的身上他第一次领略到了‘地主’这个词的意义,果然连底气都不一样了。卖掉,卖掉,这个该死的房子必须卖掉!“顾盼,我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过!”杜青翰计策一变强势改为怀柔。不过他确实没有说谎,他现在很饿,不仅是身体还有胃都濒临饥饿的极限。尤其是在楚帅阳不能再带顾盼做的午餐便当后,他几乎吃什么都食不知味。也就是这一刹那的联想,让杜大帅更加愤慨了。顾盼竟然为楚帅阳做了那么久的私人午餐、恐怕还有早餐和晚餐。一股酸涩在某人的心中蔓延,别不承认了,他嫉妒了,嫉妒得发狂。顾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卧室后。杜青翰整理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迫不及待的把墙上楚帅阳的漫画撕下来,团成了一团。走还不走得干净,还要留下痕迹,果然是狼子野心,幸亏他第一时间搬了过来,否则谁来毁尸灭迹?躺在小床上,听着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杜青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竟然有了睡意。可是空气里的饭香实在太诱人了,勾得他根本睡不着,内心深处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就像之前每晚回家的时候,都会对顾盼的晚饭充满期待一样。可是,可是在这美妙的厨房乐曲声中,他猛的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顾盼走了?跃跃欲试的杜先生这个时候只能从床上跃起,几步来到厨房。做好的食物都被带走了,冰箱里只有半成品,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某人这是去送菜了,根本就没有给他准备晚饭。她是立场坚决的等着自己离开!杜青翰抿起性感的薄唇站在厨房里,走吗?怎么可能!有一句怎么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张大山、胡雪莲和李刚、王美君夫妻两个一起吃饭。饭局是胡雪莲约的,这段时间张大山越来越不爱出门了,整日在电脑前投简历,看股票。房子卖了,两个人手里有了大把的现金,本来日子应该过得松快了,虽然换车的事情两个人商量后否定了,可找个不错的地方旅游一下,总可以有吧?但是似乎谁也没有那个心情。甚至曾经上班无数电话嘘寒问暖,下班围着老婆鞍前马后的好好先生,现在一天也同自己的老婆说不了几句话。“刚子啊,听说你炒股赚了不少钱,今天可得给我们介绍介绍经验,否则甭想走啊!”胡雪莲给他们夫妻俩倒上酒,然后自己先干了。李刚挑起了大拇哥,“妹子这么实在,今天哥就把炒股秘籍全部传授给你们两口子,你们要是不发财,算哥的!”一直沉默着的张大山这个时候眼底的火苗蹭蹭的跳动着,略显浑浊的眼球这个时候也突然明亮了起来。“你就吹吧!这么本事,不也没发财吗?人家大山和雪莲都买二套了,你得瑟什么啊?”王美君嫌弃的看着李刚。几杯酒下肚,李刚的话也越来越多了:“我不管别人买了几套房,我股市里赚了妥妥的六十万有没有?”王美君剜了了他一眼,没说话。可李刚也没放过她,指着她鼻尖说:“你别总瞧不起我,不是谁都能在股市里净赚60万。我们单位跟我一起炒股的人多去了,谁赚了,谁赚了?还不就是你老公一个人?”王美君咬牙切齿的说:“你再嚷大声点,回头让人绑架了你,我可没钱给你付赎金。你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儿子买房的钱还差老鼻子呢。”胡雪莲看李刚大有一副要不当着外人就抽自己老婆的样子,赶紧说:“我们是把另外一套房子卖了准备炒股的。”“卖了?”王美君痛心疾首的问。胡雪莲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自然,可想了想又自信满满的说:“房价已经不可能像几年前那样疯涨了,可股市不一样啊,就算不能跟刚子一样投70万,赚60万,可投一百万赚个50万总能有吧?我一年工资才多少钱啊?所以我跟大山就决定像之前买房一样,力排众议,不按常理出牌,再玩一把激流勇进。”李刚一拍桌子:“有魄力!我就膈应现在的人一天到晚提房子,就好像谁家没有几套房,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你说有地住儿不就得了?非得为几块砖头搭上自己一辈子。要我说,这两口子必须得统一思想,目标一致,行动合拍。我是从心眼里羡慕你跟大山这样的绝配夫妻。”张大山和一旁的王美君两个人脸同时都绿了。胡雪莲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公,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张大山沉不住气的问:“刚子,你倒是说说,这七十万是怎么赚的?我投100万,一年赚个50万,有戏吗?”“有戏,怎么没戏?”王美君急了:“大山,你别听他的,这股市哪有准啊,他之前是撞大运了,全都是运气,你自己可得拿准了主意,要是股票那么容易赚钱,这全中国人民不都成大富翁了?”“刚子不就赚到了吗?”难得胡雪莲和张大山历经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又找到了心有灵犀的感觉。“没错,新港市民千千万,就我李刚股市里轻轻松松赚了50万,不服不行!”王美君鼻子都气歪了,扔了筷子直接奔了洗手间,嘴里嘟哝着说:“有病!”李刚也不含糊,拿起桌上的酒杯就要砍过去:“欠抽!”在胡雪莲和张大山夫妻两儿的殷切目光下,李刚也不再卖关子,坦诚的说:“要想再股票里赚钱,难也不难。我今天跟你们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是有一句弄虚作假,就让我天打五雷劈!”“刚子,我们信你。”李刚点点头:“咱都是外地人,在新港能有今天都不容易。日子过好难,过坏了却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王美君说的一句话没错,股市确实没准儿,但是我觉得只要自己有准儿就行了。”“什么意思?”张大山点起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两口。李刚说:“专业知识,选股票这个我就不说了。我就说自己炒股的原则,不贪,不疼,该出手时出手,该割肉时割肉。”胡雪莲赶紧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拧开签字笔,凑过去准备把李刚下面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刚子咱说点实际的行吗?”张大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不贪,就是每次我给自己制定一个赚钱的上线,无论是一万、十万、还是几十万,只要达到这个上线,我就抛,不看别人又赚了多少钱。你得知道,这股票得变成钱才叫钱,多少钱趴在股票上,也保不齐哪天得打水漂。”张大山觉得这个纯属扯淡,如果股票一直长得好,眼看就能赚100万,自己赚了10万就抛了?冒傻气吧!“不疼!就是得止损。无论赔了多少利润,只要赔了预期给自己定好的本金额度,我就抛。又不指着炒股吃饭,一个玩儿,没必要让自己整天坐立不安的。所以,该买时绝不手软,该割肉时绝不心疼。所以,我赚了。身边的人有的开始就想赚一辆夏利,后来看形势不错就觉得应该赚出一辆大众,大众还不过瘾觉得肯定能搞出一辆宝马,到最后就连买自行车的钱都不够了。都是贪心惹的祸。”这个时候王美君回来了,站在丈夫的身边总结性发言:“其实就是一个胸无大志!”回来的路上,胡雪莲问张大山:“你怎么看李刚今天说的话?”“大道理谁都会讲,不过有一条他说的对,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别犹豫。他投六十万都能赚50万,就凭我的智商,投一百万不赚六十万出来,我就不姓张!”“那你姓什么?”“我跟股市一起改姓牛!”胡雪莲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笔记本扔进包里,心里对李刚说的话也挺失望的:“你放我去前面下吧,白浪费一下午的时间,我得去客户那一趟。炒股赚钱还得靠自己,搁谁也不愿意把发财的门道介绍给别人。”张大山没停车,过了好一会才脸色阴郁的说:“去客户那儿?几点了?”“才四点啊!我这一下午还什么都没干呢!”突然一个急刹车,张大山没等胡雪莲明白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推下车了。身后的便道牙子差点把她绊倒。“大山,大山!”她刚想拍车窗的玻璃。张大山的捷达车挨着她的脚尖就开走了。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张大山最近经常这样,莫名的就控制不住脾气,毫无预兆的发火。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街头,胡雪莲茫然的站在那儿,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不时的感到一阵眩晕。她迅速从皮包里拿出一盒救心丸,倒了两颗吞进嘴里,因为心慌的难受,她干脆坐在了便道上。看着面前涌动的车海人流,仿佛每一张面孔上都印着和她一样慌张的表情,她甩甩头大口的呼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摆脱这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