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木要是有自己开火做饭的本事,他也不用特意让姜戈把饭店开在离他们家这么近的地方。“我来换身衣服,马上要走,你怎么没去祝老师那里写作业。”许嘉木松了口气,可显然他不想让许江骋看出来,一步一步后退着往自己房间的挪。“她没在家,人家总不能没有自己的生活,专门就等着我去敲她门吧。”说完,许嘉木快步走回房间,还把房门反锁了许江本骋打开冰箱,发现除了啤酒牛奶之外,居然还有两块装在盘里的三明治。“许嘉木。”隔着房间门,许江骋故意问:“三明治是谁家的外卖?”几秒钟后,门里传出一个底气不足的回答。“我自己做的。”原本许江骋也没太好奇问题的答案,他想赶在堵车高峰期前出门,结果听到这么一句,他直接掉头折了回来。许嘉木要是能自己学会做饭,他们许家祖坟也能小冒一缕青烟。“开门。”门里没动静。“我数三个数。”“三。”门开了。房间里,祝晚星乖巧地坐在书桌前,装模作样地翻着许嘉木的教辅材料。许嘉木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回床边坐下,继续拧魔方。看似在乱中有序地拧,实则在心慌意乱地拆。祝晚星站起身,惊讶道:“啊,许警官,没想到你回来那么早,我都没听见你回来,我刚刚帮嘉木检查作业呢。”许江骋也不戳破她的蹩脚谎言。她有脸说,他就有脸听。“检查结果如何?”“完成的很好!几乎没有错题。”祝星小心地提着一口气,计算着自己能不能从许江骋与门框的间隙之间挤出去,“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许江骋眉心一跳。现在到底是谁在躲着谁?之前祝晚星一天一百条未读消息的时候他很烦。现在一天到晚没音信,他也烦。“三明治是你做的?”祝晚星立正站好,像接受训话的小学生一样。“对。”许江骋双臂环胸,眼神转投向许嘉木,“为什么说谎。”许嘉木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是对“说谎”这件事格外敏感。祝晚星完全明白许嘉木心里的感受,小时候她爸也不许她说谎,被抓包之后直接绑在小板凳上用鞋底抽屁股,她把嗓子哭哑,嚎叫着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谎了,也还是结结实实挨完了十下。小错打十下,大错不能犯,这是她爸的规矩。眼看许江骋的手抄落地衣架上的晾衣撑伸了过去,祝晚星赶紧挡在许嘉木身前。“是我叫他这么说的,我怕你知道我在。”许江骋放下了手:“怕什么。”祝晚星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怕你不想见我。”许江骋拿衣架的手顿在半空中,忘了缩回去。“这几天你早出晚归,我想偶遇你也找不到机会,嘉木说你以前也没有这么忙,而且,我天天发那么多消息,估计你是嫌我烦,故意躲着我吧。”说着说着,祝晚星的腔调还带上了一丝鼻音。许江骋处理过上百起事故现场,但是没处理过小姑娘因为他委屈哭了的情况。祝晚星扣着自己T恤的衣摆。“我最近每天都会来和嘉木一起吃饭,只是没想到你今天会突然回来。”“我没想对你死缠烂打,以后,我把嘉木叫到我那边去,尽量不影响你。”许江骋搓了把头发,原本能长及半个额头刘海被他直接撸到了脑后。祝晚星几句话,把自己降到了尘埃里。显得他太不是个东西了。某位雷厉风行的交警同志压低声音,像把人吓着一样,慢慢说道:“我没躲你,这段时间,嘉木多亏有你指导照顾,我还要找机会好好跟你道谢才对。”祝晚星抬起眼,许江骋瞬间噤声。如水的双眸里含了一汪晶莹,原本妩媚生情的眼角因为泛了红意,我见犹怜的娇柔劲一下熏得许江骋开不了口。这时候,谁说她一句重话,都罪该万死。“你真没躲着我?”刚刚还在质问弟弟为什么说谎的许江骋眼睛不眨一下地说:“没有,真忙。”“切。”一声轻哧,轻巧地打破了许江骋摇摇欲坠的面子。这次他没再给祝晚星面子,抬手抓起晾衣撑,直接朝许嘉木脚边扔了过去。许嘉木识相地闭上了嘴。祝晚星用手背擦干眼角,立即破涕而笑:“那就好,我真的担心自己给你添了麻烦。”“我会默默喜欢你,不让这份感情打扰到你,行吗?”许嘉木不满地看着许江骋,许江骋咬紧了后槽牙,也顾不上什么堵不堵车的问题,深吸一口气。“去你那边,咱俩谈谈。”进门之后,许江骋发现,屋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茶几和餐桌上多了两个花瓶,一个里面放着向日葵,另一个插了束卡布奇诺玫瑰。客厅里多了张米白色的地毯,沙发上摆着可爱图案的抱枕和一张粉色的小毯子。祝晚星想烧水倒茶,许江骋出声制止。“首先,让你产生误会,是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这一点,我向你道歉。”“你能抽时间和嘉木做伴,我应该表示感谢,对面随时欢迎你,你想去就去,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考虑我在不在。”许江骋顿了顿:“我也没有不想见你。”祝晚星咬紧了下唇,无比期待许江骋即将要说的话。许江骋自己也清楚,总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把人叫来家里住的人是他,避而不见的也是他。他活了三十年,还没办过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许江骋问了个蠢问题:“喜欢我这个事儿,还有得商量吗?”祝晚星一双黑瞳霎时间变成了琥珀色,眼泪说来就来。“打住,你先别哭。”许江骋掐着腰,来回踱步两趟,确保自己说话的情绪稳定语气不具备任何抵触意味之后,才重新开口说道:“是这样,我仔细考虑过,你看,你大学还没毕业,我已经工作这么多年了,首先咱俩的生活圈子还有环境就不一样,其次,你才22岁,还不够冷静,很容易把对我的感激误解为男女之情。”祝晚星低下了头。许江骋不敢再往下说了,他怕这是暴风雨前的酝酿。“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因为觉得不合适,所以一直躲着我,是吗?”祝晚星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我还是搬走吧,我已经看好房子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许江骋忙说:“别。”他刚才就有预感,生怕小丫头动了要挪窝的心思。用祝晚星的话说,没钱租房子她就要出去兼职,她胆子愣大,敢一个人去酒吧当驻唱.以前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他知道了,祝晚星要真的遇见流氓被欺负了,他真没脸去给祝国昌扫墓。再者,许江骋对她是有些心疼的。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亲爹牺牲了,亲妈还改嫁,没爹没娘一个人生活,换谁谁不心疼。许江骋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他得看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还能及时帮一把。“没说不让你喜欢。”祝晚星还沉浸在自己的伤感气氛当中,许江骋冷不丁一句话,她愣是没反应过来。“你能不能不要用双重否定句说话,我脑子转不过来。”许江骋气笑了:“我说,你可以喜欢我,这下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