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微咬着下唇,却没将这事儿告诉婆婆了。婆婆对于倪清的失望和怨气,显然要比我重得多。我说了,未免又让她情绪变的更差。“婆婆,我去弄点吃的。”我低声说了句。婆婆点点头,她神色缓和不少。我进厨房做了一些饭菜,端出来之后,婆婆也喊了邓九刀来吃饭。这一餐饭,我们三人都沉默许多,好像各有心思。吃完,邓九刀又要去守门。我小声说,那个倪清应该不会来了。都被赶走的人,大致不会再自讨没趣。晚上还有那么多事情,不如多休息休息,养精蓄锐。邓九刀却先看向婆婆。婆婆点点头,他眉头才舒展开来。再之后,他们两人又各自去休息了一会儿,才回到院内准备。天色愈发暗,他们没说什么,我也没再问什么。温邬随时会回来,万一被他听到一些话,会造成麻烦。黄昏,日暮西山之时,温邬回来了。他身上沾了不少泥土,看上去颇有狼狈,不过他面色反倒是笃定。我们自然没表露出任何异样,我依旧很有礼数的和他行礼。婆婆则是恭敬的问温邬,现在要出发么?温邬点点头,他道:“我准备的十拿九稳,申河今天逃不掉。”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却微微一皱:“姜琳,让你带着的吊坠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想起来,早上吊坠莫名其妙挂在脖子上,还有那个诡异瘆人的梦……“我……”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下示意摸着胸口。早上的时候,我就把吊坠剪下来了。“忘了?不打紧,现在去带上吧,等会儿我需要你在最后面做事,那个吊坠能保护你。”温邬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心里头挣扎啊……因为我觉得那吊坠肯定有问题……可现在这情况,我不带的话,温邬肯定会察觉到什么。我低头,转身进了屋子。吊坠当时就被我踹在墙角。我将其捡起来之后,犹豫半天,还是重新绑在了脖子上。忽然升起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冷颤。好似身后站着一个人,正在盯着我一样!我心慌的回过头,哪儿有什么人?慌乱的走出屋门,回到院子里。温邬满意的点点头,他又摸出来一样东西。那是一截两指粗细的白木,顶端像是雕刻成了人头的圆形,下方则是裹着一截陈旧的布,四根小棍子扎在木头上。布正当中,写着申河两个字。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很简陋,但我总觉得,它很冰冷,冷的就像是我瞧见尸体一样……“等会儿我会让你躲在一个地方,你滴上一滴血,一直小声喊申河的名字,说你带他回家。”“等他出来之后,我们将他束缚住,你就立即用我给你的那柄匕首,斩断这个木人,明白了吗?!”温邬语气很慎重。他这番话,却让我身体一颤。接过来木人,微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温邬淡淡的笑了笑,他示意我们往外走。他走在前头,婆婆和邓九刀稍后,婆婆还对我点点头,做了个让我镇定的眼神。我只能强忍着那股子不安。到了泥湾子之后,温邬让我藏在了一颗粗壮的柳树后面,约莫距离岸边有二十来米。他们到了前头后,婆婆和邓九刀分别站在岸边两侧,温邬藏在岸边的一颗树后。我摸出来一把小刀,割破了食指指肚,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将指肚按在旧布上,那布瞬间变得殷红。更怪异的是,那颗粗糙似是拇指大小的人头,仿佛都多了眉眼一样。只不过,申河那两个字眼却逐渐模糊了。抿着嘴,我小声的喊了声申河,我带你回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明明声音很小,可在远处的水面上,却仿佛形成了一阵朦胧的回音。是一个女人颤巍巍的声音。“申河……我带你回家……” 我浑身不寒而栗,这声音,不正是我的吗?!我吓得险些丢下手中的木人。一个尖锐的目光,却刺的我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扭头一看,是另一棵树后面的温邬,他眼神严厉的看着我,神色催促。说真的,这会儿的温邬极为吓人,脸皮白的跟恶鬼似的。我被吓得一哆嗦,又低声喊了一句。“申河……我带你回家……”回音笼罩整个泥湾子水面,这一声里面,混杂着还有我压抑不住的恐惧颤音。那树下的温邬,脸上顿时浮现满意的笑容,他还和我点了点头。可我只觉得惶恐不安啊。我都想拔腿就跑了……可婆婆和邓九刀还在这里,我们和温邬相互利用,这机会也不能破坏!死死的攥着那木人,我咬着牙关,觉得嘴巴都在发疼。泥湾子的水面上,却传来了轻微的哗啦声。月光映射下,本来安静的水面,起了浪花!今夜无风,可无风,水面仍旧起浪!邓九刀抓住了背后砍头刀的刀柄。婆婆双手捏着的,则是两张符!温邬没有看着我了,弓着身子,一直盯着水面的方向。一股一股的浪花,朝着岸边拍打。忽然间,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一股水浪中。下一瞬,那水浪到了岸边,竟然生生的钻出来了一个人。那人,不正是申河吗?!他窜上岸的瞬间,邓九刀的刀,猛然挥出,直接斩向申河的脖子!婆婆的符,则是贴向申河的头顶!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眼瞅着申河就要人头落地!他脸色依旧苍白,神色不变,双手分别探出,一手抓住邓九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抓住婆婆的小臂!三人顿时僵持在原地!“她……有危险。”冷不丁的话音响起。可这话却听得我心里头一颤。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心酸和难受。我还发现,申河是在看我这边的。“危险?她的危险,不就是你吗?!” 婆婆睁大了眼睛,沙哑的呵斥道:“申河,是你放不过姜琳,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再下一瞬,温邬却从柳树后窜出!他速度飞快,冲到申河跟前的时候,双手猛地扬起!他手中持着两截木棍,顶端都被削的尖锐无比!这木棍材质,就和我手头的一模一样!嗤的一声,木棍扎进了申河的胸腹。顿时,申河睁大了双眼,他本来苍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而我手上的木人,骤然间变得冰冷而又沉重!那张小脸,就仿佛成了申河的脸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对我笑了。那脸透给我的情绪,反倒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重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