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楚娇又被灯光晃醒了。又来踩点?这是真的盯上他们家了。楚娇心里发紧,不敢动弹。悉悉索索一阵后,像有什么东西打到了窗户上,过一会儿又没有动静了。这样踩点能起什么作用?楚娇心里想着,等着灯光没了,她摸黑爬起来。“媳妇儿去哪儿?”她刚爬起来,傻丈夫迷迷瞪瞪问她。“你睡,我起夜。”楚娇拍了拍他。“媳妇儿小心……”岑九思咕哝,翻了个身继续睡。楚娇开了门,二楼前还有一条走廊。她刚准备下去,忽然看见一个黑影路边蹿到他们家坝子上。因为盗匪猖獗,他们家屋后没有住户,左边又是公路,所以婆婆特地留了路灯,这样盗匪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看到黑影,楚娇心里一惊,忙掩了门。那人从坝子上走过,蹿到了坝子下的田埂上,几下就没影子了。楚娇皱眉,没下楼去厕所,转身回屋爬进被窝里。可她却睡不着了。她看了看窗子,想到白天跟鼻涕似的东西粘在窗子上,好像明白了。她心里一阵恶心。这个人会是谁呢?楚娇捏不准,她只瞧见了个背影。他们家坝子下边有几家住户呢。不过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两晚待在后屋田埂的人不是强盗,怕是什么浪荡子。她还没进宫时见过农家闹新房,有些没品的男人真会干这种恶心事。她原是没想到这些,想着这个世界这样新鲜,大多人都讲理明事。没曾想竟是这样!楚娇心里恼火有恶心,脑海迅速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非得抓个现成不可!否则她空嘴一张说出去也没人信,还会惹村里那些七姑八婆的笑话。“媳妇儿你回来啦,睡觉。”岑九思翻过身,一把抱住她,本能地给她压被子。楚娇靠在他怀里怎么也睡不着。这傻丈夫,白天张桂嫂子说的话,明显就是暗示他。媳妇儿长这么漂亮,会是个不安分的,可要看紧了。“九思。”她思索了一会儿,这事她还不能跟公婆说。说了公婆会担心,也许还会多心。虽然公婆待她好,可有些事情也得注意分寸。这事情还得靠自己想办法。“嗯?怎么啦媳妇儿?”岑九思迷迷糊糊醒过来问。楚娇:“有件事情你得帮我。”听媳妇儿说要自己帮忙,岑九思一下就清醒了:“娇娇,什么事?”楚娇心里已有成算,交代他后,小夫妻俩才重新入睡。第二天起来,楚娇换了棉鞋,果然比穿小皮鞋舒服多了。“娇娇,我去了。”岑九思喜滋滋准备出门去帮媳妇儿办事。婆婆正在灶房准备再做点新鲜豆腐,见他下楼要出门就问:“九子,你干什么去?”“妈,我让九思帮我办件小事。”楚娇忙道,戴好袖套和尼龙手套后蹲在灶膛前烧火。“什么事儿呀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莫茹好奇,不过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深挖。婆媳俩早上在家打了豆腐,又去老桂花树旁边的菜园子摘了新鲜蔬菜,洗干净等着中午请客吃饭用。本来应该是晚上再请的,但这几天各村都有人家丢了牛、马,闹得大家心里慌慌的,索性就改在中午了。“娇,你看着火,别让它灭了。我去叫人,你要是饿了,先吃点垫肚子啊。”东西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婆婆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解开。楚娇点点头。等婆婆离开后,她盯着灶膛里的火看了好一会儿。“娇娇,你去烤火,我来看着。”公公岑顺进来,见她盯着灶膛的火发呆,担心她不习惯这样的日子。楚娇:“爸,没事。”“我来,你去烤火,看电视去。那什么射雕英雄传可好看了,去吧。”“哦对了,家里有麦乳精,你妈上个月还做了米花,你用那个泡热水,再放点米花泡开,好吃。”岑顺拿了火钳,示意她出去。楚娇想起昨天买了做糕点的东西,做菜不是她的拿手绝活,做糕点才是。“爸,能帮我烧另一口锅吗?我想做个茶点。”岑顺点头:“好。”楚娇去堂屋把自己昨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提过来,看了看材料,她决定做粤式钵仔糕。简单好吃,不费时间。昨天她还意外买到了甜杏仁粉,她挺喜欢这个味儿,但想着这里家家户户都稀罕麦乳精,她决定用麦乳精代替。没有合适的容器,她干脆用农村的敞口土碗代替。调制好糕浆,分坯后上大蒸笼,旺火沸水蒸个二十来分钟就差不多了。“爸,火烧旺一点。”楚娇看了看蒸汽吩咐。岑顺不知道儿媳做什么,但灶房里都是麦乳精的香气。“哟,五婶,娇还会做饭呢?”楚娇正清洗调制糕浆的铁盆,院子里就传来说话的笑声。一抬头又是张桂嫂子,打扮得干净利索,除了鞋子沾了点泥。“张桂你这话说的,我还会吃饭呢!城里姑娘怎么了?做几个饭有什么好稀奇的。”不等婆婆替她解围,一道敞亮的声音闯了进来。楚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二十五六模样的小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模样清秀,一双眼睛明亮有点厉。她一说话,张桂脸色就不好了。手里瓜子壳儿往地上一扔,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你六叔家的,周慧,九子是他们堂表兄弟中最小的。”莫茹给她介绍。“周慧嫂子。”楚娇忙点点头喊了一声。周慧笑了笑:“叫我周慧就行,我就比你大个几岁,嫂子嫂子的,把我都喊老了。”“你这做的什么呢?”“钵仔糕。”“没听过,好吃吗?”周慧走到蒸笼跟前闻。“不过我觉得应该好吃,这闻着就香。”周慧补充。楚娇顿时觉得这嫂子挺有趣:“一会儿嫂子尝尝。”“那可好,我去洗把手。五婶,还有什么要洗的?”周慧点头,转身出去顺带看了看灶房还有什么需要做。“你周慧嫂子家里不好,不过她是个好孩子,你要是闷,可以找她说说话。”婆婆凑到她身边说。楚娇应声,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蒸笼一看,糕体倒是成型了。就是颜色没那么白,因为加了麦乳精,所以微微有些奶黄。“这是粤式糕点,晾冷了就可以吃了。”楚娇解释,带上手套把“土碗糕”端出来放在簸箕上晾。“娇娇!”她刚弄完,傻丈夫就跑了进来,一脸等着邀功的喜色。“娇娇,你做什么呢?好香。”岑九思像小奶狗似的吸着鼻子。“就知道馋。”婆婆笑骂了一句,“你俩快出去,净在这里占我地方。”楚娇洗了手,岑九思拉着她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