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渝城。省大剧院演奏厅,舞台上。一位戴着蝴蝶面具的小女孩,正坐在白色钢琴前弹奏。清澈灵动音符从她稚嫩指尖流泻。时光仿佛静止,世界仿佛消失。台下观众纷纷着了魔。一曲弹完。她走到舞台中央,冲评委和观众们鞠躬致敬。然后一言不发钻进幕布里。现场静了几秒钟,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前排评委们无比激动地纷纷议论。“这真的是9岁孩子弹奏的吗?我觉得,我耳朵都要怀孕了。”“看来,这届钢琴大赛金奖非她莫属。”“听说,这次大赛是京都方面专门为林儒大师举办的。金奖获得者,将成为林大师的关门弟子。以后,都会跟随林大师在全世界巡回演出。”幕布后的小隔间。苗欣刚摘下面具,角落里便传来低沉和蔼的声音:“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苗欣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吃了一惊。看清楚对方是个五十多岁、坐轮椅的老人,她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爷爷亲切慈祥的脸。不由自主放松警惕,她乖巧回应:“老爷爷,我叫苗欣。”“苗欣?欣欣向荣的小树苗?好名字!”老人点头称赞。恰巧外面有人在喊他。老人顺手塞给苗欣一张名片:“好孩子,我姓林,欢迎随时来找我。”说完,转动轮椅出去了。苗欣低头看名片。上面印着林儒,以及,一个电话号码。她对名片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随手往兜里一塞,就不管了。小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苗诗诗走进来。苗欣见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白裙子,梳着同款发型,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吗?”“当然是来等着领奖啊!”苗诗诗冲她甜甜一笑。右手,却猛地举起一柄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舞台上的表演刚刚结束。幕布后便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救命啊!”主持人和坐在前排的评委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跑过去。看清楚小隔间里的情况,全都愣住。“诗诗?”毛玉梅冲进来,一把扶住受伤的苗诗诗:“怎么回事?老公!老公!快,快打120,快叫救护车!”苗诗诗靠在毛玉梅怀里,那只蝴蝶面具正挂在她手腕上。她的双手却鲜血淋漓,苍白得快要晕过去。但她还是用哀求又恐惧的眼神,无辜地看着三米外的苗欣。“小欣妹妹,我知道你也喜欢音乐。但今天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所以这个面具真的不能送给你。求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苗欣明显被吓到了,大眼睛里都是惊慌失措。她从小就没地方撒娇。也没人会听她解释。但她还是指了指苗诗诗手腕上的面具。以及自己脚边,沾染着血迹的水果刀。“那个面具,是我的。这把刀……”“小欣啊!”毛玉梅尖叫着打断她:“不管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抢你姐姐的面具呢?这可是你姐姐刚才参赛的道具啊!你如果拿走,等下颁奖,你姐姐怎么上台?”评委们顿时Get到关键点,纷纷议论起来。“这个小姑娘故意穿的跟她姐姐一样,还抢她姐姐的面具。居然是想冒领她姐姐的荣誉?”“手指对于钢琴家来说多么重要?她竟用刀划伤她姐姐的手指?才八.九岁就这么歹毒,太可怕了!”“幸亏只是划伤,如果把她姐姐的手指切断一两根呢?老天,这是想毁掉她姐姐一辈子啊!”“我听说,她不是苗夫人亲生的,是苗总跟外面女人生的。”不知是谁,突然八卦了一句。立刻。“对对!那件事以前媒体报道过。那位小.三勾引苗总想上位,结果没成功,把自己作死了。苗夫人觉得这孩子无辜可怜,就把她领回家收养。”“血淋淋的恩将仇报啊!太可怕了!”对母亲的诋毁让苗欣急了。她怯懦却固执地争辩:“我妈妈不是小.三。我也没有碰她。是她自己用刀割伤了手指。还有那个面具,那是我妈妈的。”这解释,令宾客们看她的目光,更加鄙夷、厌恶。小小年纪,想出名想疯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配不配?苗荣光已经打了电话叫好救护车,拨开人群走进来。细心查看了下苗诗诗的手指,他心疼地柔声安慰:“宝贝别怕!爸爸就在你身边,马上送你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下。实在疼得受不了,就趴在爸爸怀里哭出声。”安慰完,又立马扭头瞪向苗欣。态度凶得像要吃人。“你这个畜生!想冒领你姐姐的荣誉不说,还敢对你姐姐下这样的毒手。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苗诗诗赶紧往苗荣光怀里拱拱,委屈巴巴道:“爸爸,我没事的,您别担心。小欣妹妹只是太渴望成功,您千万别怪她。都是我的错。我今天不该带她来的。更不该放她一个人在后台。她一定是太害怕,所以才会情绪失控。爸爸,您不要再追究小欣妹妹的过失了好吗?”毛玉梅一下子红了眼眶,抽抽噎噎道:“老公,诗诗说得对。小欣从小就没了妈妈,十分可怜。你就别再怪她了。”母女俩说完抱头抽泣,一副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辩解的模样。“这母女俩太善良了,处处替那坏丫头考虑,看着都叫人心疼。”“是啊!可惜好心没好报,都仁至义尽了,某人还不知足,还想冒领属于姐姐的荣誉。”“果然小.三生的都是贱.种!”苗欣看看众评委。再看看毛玉梅和苗诗诗。最后,将求救、期盼的视线,停留在苗荣光脸上。只可惜,苗荣光回应她的全是愤怒、嫌弃和厌恶。苗欣的大眼睛里一下子蓄满泪水。爸爸和以前一样,永远都不会听她解释。更不可能来帮她。咬咬下唇,她猛地向苗诗诗扑去:“把我妈妈的面具还给我!”然而,她实在太小了。人刚冲到跟前,就被苗荣光抓住胳膊,用力往地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