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西延知道,如果自己说不要,江四叔眼下就不会接受。他就先承着,到时候四叔还给他的时候,他不要就好了。江老四坐在床上,轻轻叹息一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西延,目光露出几分心疼。别看这个孩子才七岁不到,可是比家里都上了小学的野猴子们懂事多了。只是……可惜了。秦西延接受到来自江老四的慈爱的目光,隐隐有些别扭,“四叔,怎么?”江老四忙不迭收回视线,说道,“没啥,没啥。”他决定了,等春耕过去,农闲的时候,他就去隔壁村里找中医问一下,有没有办法能治好西延的腿。之前只是听说在西医院看的。虽然大伙都说西医比中医厉害,可万一中医就刚好能治西延的病呢?这么好的小孩,要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多么可惜啊。正好他一直舍不得让红袖要二胎,西延是上天送给他的儿子,他一定要给西延治好病。这样,暖宝也有亲哥哥疼了。然而,某人心里是一点都不想做小暖宝的亲哥哥的!!!——堂屋进门之前,暖宝先擦了擦自己的小嘴,又给香香擦擦小嘴,确定两个人的嘴巴上都没有窝窝头渣渣,这才牵着香香的小手进门。江老太在油灯下缝衣服。油灯的光很暗,比蜡烛还要暗。只是农村人舍不得用蜡烛,油灯也是该省就省。看到两小只进来,她抬抬眼,“回来了。”暖宝嗯了声,小手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她向来不会撒谎,只能小声说道,“奶奶,香香妹妹,突然就打嗝,没办法止住,要怎么办呀?”“打嗝?”江老太心里想笑,忍住了,“咋回事?”暖宝纠结。要不要说实话。而周香香抢先说道,“姥娘,嗝,香香,嗝,太饿了,嗝,打嗝!”江老太:“……”这崽子才三岁多,还会撒谎了呵!她一句话都不说,继续缝衣服。两小只越来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老老实实的站在炕边。暖宝两只小爪爪捏在一起,低着头,脸蛋上粉扑扑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油灯散发出来的微弱的光线。她心里就觉得有点点对不起奶奶。她虽然没有对奶奶撒谎,但是和撒谎和美没有区别了。其实没有背回野菜的小孩子就要受惩罚的,哥哥们心疼她,才一起帮她躲过去了惩罚。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听奶奶的话。心里有一丢丢的小愧疚。而旁边的周香香就厉害了,她嗝嗝嗝的不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抿着嘴,笑嘻嘻的。冷不丁的,江老太怒吼一声,“还不上炕睡觉——”吓的两小只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吼完了,江老太好笑的看着两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娃娃,笑出了声,“看看,还打嗝不?”暖宝恍然大悟。她立刻捧着香香的小脸蛋,“妹妹,是不是不打嗝啦?”周香香都被吓哭了,一抽抽的,“不,不打了,暖宝姐姐,吓死宝宝了呜呜呜……”暖宝轻轻的抱住香香,拍了拍香香的肩膀,“不怕,奶奶是为了给你治打嗝才凶的,不怕不怕哦。”她还像模像样的摸了摸香香的小揪揪,“摸摸毛,吓不着,揪揪耳朵,吓一会,香香不怕不怕啦!”江老太笑着道,“胆子小的跟蚂蚁一样,快上炕了。”不一会儿,李红袖也回来了。她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娘,就要接过江老太手里的活,“娘,我来。”江老太偏开身子,“甭介,年轻人甭晚上缝衣裳,伤眼,我眼都伤了,没事,你睡吧。”李红袖只能躺下来。暖宝靠了过来,借着油灯的灯光,暖宝看清楚李红袖脖子里的小草莓。她哎呀一声,指着说道,“娘,你又被蚊蚊咬到啦!暖宝要把暖宝的小被叽给你。”小暖宝扯着自己的被子给了李红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奶音很气愤的说道,“蚊蚊,你们都来吃暖宝的血血,不要吃暖宝的娘,也不能吃暖宝的奶奶和妹妹,暖宝的血可香啦~”闻言,江老太若有所思的看了李红袖一眼。李红袖被婆婆瞅的脸更红了。江老太倒是没啥。二十多的年轻人,这都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白晌春耕都这么累了,老四还有心思搞这个,果然是白天在地里耕地,夜里在炕上耕。她得想个办法,让小两口赶紧住一个炕上。——第二天,天不亮,江老大和江老四就去了镇上。早晨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毕竟不能耽误上工。江老四把给秦西延买的东西放在了北屋后才去堂屋吃饭。等大人们走了后,秦西延喊着暖宝去了北屋。周香香现在就是暖宝的小尾巴,暖宝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两个小丫头一起进去。秦西延把江老四买的两个发卡拿出来,“送给你的。”暖宝瞪大了眼睛。她还没有买过的发卡呢!自己绑揪揪的蝴蝶结,都是娘自己做的。发卡太漂亮了,活灵活现的金色小福蝶还忽闪着翅膀,上面还有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超级好看了。周香香哇了一声,“好好看!”毕竟周叔叔抚养了自己近三年,秦西延是懂的感恩的,他也没有忘记周香香。也给了周香香两个。周香香看着秦西延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她惊讶的张开了小嘴,“是要香香帮姐姐拿着吗?”秦西延摇摇头。暖宝摸了摸香香的小脑袋,“这是哥哥送给香香的。”周香香:“哇!!!”她拿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肉嘟嘟的小脸上充满了惊喜,口不择言的说道,“香香以后再也不会说哥哥说冷石头啦,也不会偷偷踢哥哥的车车啦,也不会……”秦西延:“……”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抢回来啊?周香香让暖宝姐姐给自己卡在头发上,“姐姐,香香是不是最最最漂酿的小崽崽啦?”暖宝笑着点点头,“是。”香香忽然摇摇头,“不是,姐姐才是最最漂酿的,香香是第二漂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