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文东的事抛之脑后,黎锦便开始专心准备画展。三个月出关,出关第一天比较悲催,踩着凳子换灯泡的时候摔了一跤。摔的挺重,左胳膊还被打碎的花瓶划了一道。进医院的时候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黎锦出了医院,在路边的长椅找了个位子坐,薄薄的化验单在拳头里变了形状。最近胃口不太好,来都来医院了,她就顺便挂个号,怎么就挂出一个孩子呢?年轻力壮就是好,沈文东知道他这么厉害吗?要不要这么衰,一次就中?所以怎么中奖的?酒吧那天正好在她排卵期,准备去药店的时候学姐打电话说柯教授病了。回来直接就闭关了,脑子里只想着画展和柯教授,完全把这事忘了,忘了就彻底忘了。闭关这三个月,忙的不能分心,又被沈文东的‘渣男行为’影响了一点点情绪,大姨妈没到访竟然没发现!现在怎么办?孩儿他爸肯定是不要的。所以她这个当妈的要不要?黎锦摸上平坦的小腹,在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百般思绪后,只剩笃定。这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要呢?情感上,她舍不得打掉,刚才医生也说,摔了那么一下都没掉,这孩子跟她有缘。理智上,她不想打,沈文东已经放弃她了,不可能再来找她,她的孩子是她自己的。经过柳远山这件事,再听米晴的故事,她这辈子不打算找了。男人真的很麻烦,一个人过,挺好,没有婆媳矛盾,不用为了谁牺牲自己,不会在爱情中迷失。不结婚,那有个孩子陪伴,挺好。所以,她和这个孩子,是互相选择的,她会好好爱他,会好好保护他。……黎锦打算留下孩子后,也犯愁。母亲那么疼她,肯定会成全她,父亲那个老顽固才愁人,估计得有一阵鸡犬不宁。要不先瞒着?等月份大了再说?到时候就说打了会伤害身体,父亲虽然严厉,但还是很疼她的,能给她造成实质伤害的事,父亲肯定会低头。画展的进展很迅速,因为是柯教授的期望,大家都是铆足了劲干。小到宣传品请柬海报,大到方案投资人,都不让黎锦过问。他们有经验,办事效率非常高,在柯教授手术前就把事情定下来。开展在即,黎锦也忙的脚不离地,打算画展之后再跟家里坦白。没想到母亲先看出来了。“小锦,你是不是怀孕了?”因为她这段时间辛苦,王秋池怕她吃不好,有时间就来给她送饭,送着送着脸色就变了。黎锦偏瘦,快四个月也不怎么显怀,穿衣风格又一直是偏休闲和宽松,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瞧,所以没人察觉。但王秋池生过两孩子,又是亲妈,其实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她知道闺女这几年一直单身,身边也没有男人,所以不可能未婚先孕。可最近,她觉得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因为种种迹象表明,闺女确实怀孕了。“那个男人是谁?”面对母亲有理有据的质问,黎锦没再隐瞒怀孕的事,但对孩子的父亲只字不提。王秋池靠自己猜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那个柳远山吗?他已经结婚了,小锦,妈一直告诉你,已经属于别人的东西,你绝对不能碰。“强求来的,结局都不会好。“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所以是他强迫你对不对?”“不是柳远山,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沈文东到底是沈家人,黎锦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心。“妈你别问了,总之,那个男人没结婚,没女朋友。“我那晚就是喝醉了,是我强求的,不是他的问题,这孩子是意外,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也没打算告诉他。“我以后不想结婚了,所以我想留下这个孩子。”王秋池想方设法的套话,黎锦眼泪汪汪的往她怀里钻,王秋池又气又没办法。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闺女的眼泪,闺女一哭她就心软。“真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黎锦说,“妈,听说每个孩子投胎都是经历千辛万苦,他真的很努力。“我那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的挺重,我都害怕保不住了,但是他一点事没有。“我跟这个孩子有缘,我舍不得,所以我不后悔,我要把他生下来。”王秋池苦口婆心劝过之后,终是妥协。“你爸那......画展马上到了,你不能分心,画展结束我搞定你爸。”王秋池最近的课不多,没事就往画室跑,把孕妇该注意的地方全都嘱咐一遍。在饭菜上也讲究,全是孕妇餐,营养品更是挑贵的买。黎崇这段时间受邀到外省参展当评委,不知道王秋池给黎锦送饭的事。只知道一回来,伙食一下从平民变成宫廷佳肴,他不懂孕妇餐,就觉得铺张浪费。“我就出了趟门,你也不必这么奢侈的欢迎我。“不是说了吗,给你的钱都存起来,别乱花,黎天用钱是还早,但小锦的嫁妆得多存点,年龄到了,该结婚了。“对了,画室也不是家,你抽空带她去看看房子,给她买一套。”王秋池说黎锦最近因为画展的事忙的都消瘦了,得补补。黎崇便没吭声,早上散步还会特意绕到菜市场买只老母鸡。……有母亲的帮衬,黎锦一下轻松了不少。但这种轻松没持续太久。画展开展的前一天,黄薇在群里疯狂发消息。【卧槽卧槽!Rol酒吧出事了你们听说没?】【天爷啊,姐妹们,咱抽空去山上给菩萨烧个香吧,老天保佑啊!】【咱们17号去的Rol,18号就出事了,听说有个男的一人单挑了酒吧的三十多个保镖,掀翻了整个酒吧。】【尤其那调酒师,啧,估计那人就是跟调酒师有仇,打的那叫一个惨啊,往死里打,要不是送医院及时,指定没命了。】【可惜消息被封锁了,没视频,我还真想看看那哥们长得多彪悍。】【那哥们应该来头不小,听说Rol老板背后是有人的,他敢一个人杀进去,搞这么大事都没任何动静传出来,还让Rol关门了,操!云城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人啊!】黎锦看到这些消息后,下意识就想到了沈文东。她立刻给黄薇打电话,问她从哪听来的这些。黄薇挺惊讶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黎锦怎么对这些感兴趣,想想又觉得这么大事任谁都好奇。“我对象有朋友跟酒吧的工作人员认识,听那人说的。”黎锦问,“那人没说长相吗?多大年纪?”“没有,他们老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准透露那男的任何消息,说是会出人命。”连他们老板都怕,谁敢啊。这都过去几个月了,要不是那哥们昨晚酒后吐露一点,他们都还以为Rol真如传言所说,老板家里出事,关门回老家了。黎锦挺执着,“这么大的事,当晚去的客人没一个录视频的?”“没有,听说酒吧刚开门那男的就闯进去了,直奔那调酒师狂揍。“老板看着要出事,后面就没让人进,那天外面挂着歇业的牌。”挂了电话,黎锦越发觉得那人是沈文东。可是谁给他摆平的,沈家?沈家确实有这个实力。若是以前,黎锦可能不会相信沈家会帮沈文东,但如今沈雄都要培养他了,帮他摆平这么一件事,也很正常。只是,沈文东什么意思?先帮她报仇,再跟她决裂,这就是他离开时说的……负责?对那一晚的负责?嗯,挺讲义气。……画展在柯教授进手术室的当天开展。有柯教授爱徒这个头衔,加上如今的黎锦在画坛已经颇有名气,来的人很多。高朗也带着朋友来捧场,还有几个国画圈子的前辈。黎崇在当天接到朋友吐槽电话。“老黎,你说你也是,一天十个电话让我们过来,你自己怎么不来?“你闺女首次开展,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来捧场?难怪人家小锦在外头不稀罕提你这个爹。”黎崇气的直接挂电话。他是不想去吗?没人请他啊!王秋池叠衣服的时候抽空看他一眼,幸灾乐祸。“活该,当初你自己说,小锦离了你在画坛就站不稳。“怎么样,这么多年,人家在外头从来没提过你的名字,人家靠着自己的能力闯出来了,请你干什么?“是我让她别喊你的,你过去干什么?说话难听,把气氛都给乱了。”黎崇吹胡子瞪眼,“我那是生气的时候口不择言!”这么多年,黎崇一直为这事苦恼,见闺女非常忌讳在外面提他的名字,又气又急,又拉不下面子主动道歉。“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给我个台阶下?”声音里多少有些哀怨,王秋池一听乐了,“我给你台阶你就下?”“你得给啊!”王秋池眼珠子一转,“那行,不过你得先保证,以后无论小锦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持反对意见。“她要干什么,你必须无条件支持。”“行!”“你等一下,我得拿手机录音,以防你反悔。”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