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张伶月她妈来电话了。问我有张伶月的联系方式没有。那年,距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张伶月不知什么原因,十分果断的退了学,和她口中的一个同学去了外地。一去就是三年。之后,张伶月再也没有回来。她曾经说过,不要告诉家里,她的联系方式。我那时候,正在吃饭,刚回完她妈的消息。一抬头,一个人坐在了我对面。“张伶月!”我十分吃惊,问:“你怎么找到我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她说:“这个,是我外公生前用的灵器。找人很容易。而且,你说过你在南方,有了这个小目标,你还怕我找不到你吗?”我看了她一眼。她留着披肩的长发,小巧精致的脸庞配上一双酷似王祖贤的平眉,格外好看。皮肤晶莹光洁,看来最近运气不错。春风得意,光华万千。一双天生的丹凤眼,表示出她与生俱来的个性。她一看我看她,立马拿出一张口罩戴上,说:“打住,你别给我看面相。我最不喜欢你了,在你面前一点隐私也没有。”我说:“我已经看完了,你恋爱了?”她一听,忙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说:“你面相上,红鸾星发亮,说明,你现在正处于热恋期。伶月,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下?”她想了一下,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递给我。我一看,说:“姐,你玩儿我呢?这明显不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会跟一个死人耍朋友吗?”“怎么说?”张伶月双手托腮,兴致盎然。我说:“书上讲:何知其人三十六,面皮紧急如绷鼓。一个人的脸上的皮像绷紧的鼓一样,活不过四十岁。”“加上他一对耳朵赤红,颈子上有红丝。他已经被砍死了,这种相一生出来,十五日以内,必见刀斧。你那手机上拍摄的日期,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吧?”“不错。”她一听,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说:“你的相术,越来越好了,死老头子还真教了你不少东西,以前还跟我说什么,传男不传女,呵呵。”我知道,张伶月是在怪外公没教过她。她想学外公的风水术,又被外公拒绝了。现在,看到我一手好相术,总免不了要怪外公偏心。毕竟我还是外姓,她才是张元一嫡亲的孙女。她一再试探我相术的深浅,肯定有什么事。于是,我问:“姐,你大老远来,不会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的相术,听你抱怨外公如何如何偏心的吧?你有什么事直说好了。”她一听,说:“月楼,我刚才试探你相术的深浅,是因为我这里,有一个生意,想叫你跟我一起去做,完后钱对半分。”我问:“什么事?”“是这样。”她说:“你刚才看的照片上的人,是我老板的儿子。你只说对了一半,他是被人砍死的,之后抛尸长江。”“现在尸首找不到,我老板说了,谁能找到他儿子的尸体,他酬谢一百万。”我一听,说:“为什么不找专业的捞尸人呢?”“哈妹崽。”张伶月说:“我这不是想赚他那一百万吗?”我说:“长江的水,表面上看很平静。其实下面水流又快又急,说不定尸体早就冲出省外了。也有可能陷进泥巴里出不来,很难的。”“你从小擅长裁砂剪水,寻龙审穴。你自己肯定也试过了,不然不会来找我,你都没办法,我一个看相的,更没什么办法了。”她一听,急了。她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实在不行,你跟我去看一下,你只要稍微的暗示一下我,我就知道怎么做了,绝对不给你沾因果。”“而且,我都拦下老板发出去的找人信息,跟他打了保票了,你就不能帮帮老姐?你老姐最近真的缺钱。”原来,三年前她去外面打工,不仅没挣到一份钱,还因为社会经验不足,差点被人卖进了红灯区。不仅身上没钱,还欠下了高利贷。而债主,就是她现在的老板。她说:“我老板说了,只要我能帮他找到他儿子的尸体,我欠他的钱就算了,月楼,你也不看我因为没钱还,而被扣在外省吧?”“难怪。”我说:“这三年你一直不回家,原来是想回不能回。你是说,找到尸体,他就放你回家?”她点点头。“好吧。”我说:“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帮你这一次。”她一听,就带我坐上了她的车.我说:“可以啊,奥迪。你老板对你不错,这么贵的车都给你开。”“哪里。”她说:“还不是看我这点本事,指望我多给他摆几个发财的局。”我没有说话了,反正我是不会做这种给别人当生财工具的事,我和外公一样,只会因善心而出手。这也是我和张伶月不同的地方吧。一路上,张伶月都戴着口罩。我说:“姐,这么热的天,你戴起口罩热不热嘛,你把口罩取了,大不了我不看你面相了。”张伶月摇摇头。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江城旁边的一个市,大庆。原来这三年,张伶月一直在大庆。车子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开到了长江边。老板儿子被抛尸的地方,是一座横跨长江两岸的大桥,双龙大桥。以前外公,就给我讲过双龙大桥的故事。说以前,长江发大水,冲下来一条龙。龙被大桥拦住了去路,夹在桥中间,不得过去。大水退了过后,龙被悬空吊在桥上,死了。尸体被太阳晒得腐烂,发臭,最后只剩下一个龙头。等这龙头也烂完了,上面又冲下来一条龙。也和前一条龙一样,吊在桥上死了。龙头吊在桥上,供来往的人所瞻仰。于是有了这座桥的名字,双龙大桥。正想着,张伶月停车了。那是在双龙大桥的另一头,在车窗里,都能看见乘坐缆车过索道,横跨长江的游客们。一下车,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就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衣服。中间那个人一身西装革履,年龄大概四十多岁,但完全没有他那个年龄的啤酒肚秃头之类的特征,反而保养的很好,像三十岁的样子。他剑眉入鬓,一双眼睛没有中年人的浑浊,反而异常深邃,派头十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的财帛宫,黄光和张伶月一个色号。这是共谋一事的面相。不用说,这就是张伶月的老板,那个儿子被抛尸长江的倒霉蛋。果然,他开口问道:“伶月,你怎么戴着个口罩。奥,你这回去,把人带过来没有?”“嗯嗯。”张伶月连忙说:“老板,她可是专业的。你看我,都忘了介绍了,老板,这是我妹妹傅月楼,月楼,这是我老板狄文。”狄文看了我一眼,说:“丫头,我家的事,伶月肯定也都跟你说了,希望你一定出力,帮我找找我儿子。“我点点头。跟着,我说:“狄老板,您儿子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但是在事成之后,你也一定要兑现答应我姐姐的事。”狄文一愣,看了张伶月一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你放心,我向来掷地有声。以后,我一顶好好对.........”“老板。”还没说完,张伶月就打断他,说:“还是先给小月儿讲讲,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吧。”狄文点点头。他说:“我是个做生意的,你知道,做生意的人,黑白两道都要打交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因为跟他们打交道,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把我儿子害了。”“乱刀砍死不说,还从双龙大桥抛尸而下。”“好奇怪,当时我接到消息,前后不过五分钟,派出去的搜救队在长江上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尸体。”我一听,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水深波浪阔,除去漩涡沙石不说,这水里,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谁知道被什么拖去了。”狄文一堆皱纹堆上了眉头。张伶月赶忙上前,扶住他说:“老板,小月儿吓你的,她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办法,是吧小月儿?”我赶忙点点头。说句实话而已,谁知道会吓到他啊。我说:“大桥一带,一般都有监控录像,你们拷贝给我一份,我看看当时的情景,设计一下用什么方式找人。”狄文一听,立刻把监控发到我手机上。我看了一眼。在某个晚上的双龙大桥,狄文的儿子打了一辆车直奔双龙大桥,一下车。也不看左右来往的车辆,径直走到桥的另一边。看了一会,又打车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以为一具尸体的形式了。在晚上十二点多钟的时候,桥上没有多少车。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过,在经过桥中心的时候,下来两个人,把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扔进长江,扬长而去了。一般人看到这里都会说,凶手是脑残啊,抛尸还开个车。怪就怪在车里。画面里那车,轻飘飘的,走起来的质感也是轻飘飘的,那样子,不像是一辆汽车,而是一辆纸车。那开车的人,苍白的脸上都涂着两团红晕不说,一举一动,也像一个个纸人。《麻衣神相》异志篇里说过:傀儡之术,能驭鬼魂。说的就是,把小鬼用方法,禁锢在纸人里面,让纸人成为它们“临时”的肉身。这时候纸人就像驭鬼人的吓人,可以听主人的命令做各种事。那纸车一开出大桥,肯定在没人的地方无火自燃,哪寻踪迹。张伶月忙问:“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尸体找回来再说。月楼,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啊?”我说:“你听说过问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