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和邱东办理了离婚手续。失去孩子又失婚的她,搬到了唐叶家里住着,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情绪很低落。唐叶念着她还在小月子期间,也没十分责备她,只是每天几通电话提醒,让她起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有好处。转眼到元旦了。唐晓出了月子,却还是不愿意动,她在姐姐这住着,有王姐悉心照顾,每天好吃好喝,一个月下来,竟然长胖了十多斤。阮婧放元旦假回家,看到小姨,瞪大眼睛惊呼:“小姨,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唐晓瞪她一眼,不悦呵斥:“乱说,没礼貌!”唐叶搭腔:“她才没乱说,你自己照照镜子去!现在小月子也满了,你明天开始,和我们一起跑步去!”唐晓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散乱,眼睛惺忪,整个儿邋里邋遢的,一点精神状态都没有。她一屁股坐沙发,嘟哝说:“照什么镜子,又不给谁看,又不去相亲。”唐叶很没眼看她,她去找了几套自己的衣服,丢在唐晓面前。“以前你能和我共穿衣服,现在你试试去。”唐晓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没敢试穿,怕把姐姐的衣服给撑破了。她愁眉苦脸说:“我也不想胖,可是我两条腿整天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唐叶没好气说:“那是你懒的!我跟你说,要嘛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们锻炼,要嘛你明天搬走!”“我搬去哪里?”唐晓嘟嘴,“爹不疼娘不爱,现在还失婚了,你让我搬去哪里?”唐叶正色说:“唐晓,那我可跟你说明的,你现在是成年人了,我没有照顾你的义务,你现在身体也康复了,如果从明天开始,你不锻炼身体,不开始自食其力的生活,那我只有一句话:出门右拐,慢走不送!”唐晓嘀咕:“要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唐叶说:“别说我冷酷无情,该无情的时候我就得无情,包括阮婧,将来她长大了,我也绝不允许她啃老,不自食其力,谁也不允许在我的眼前晃!”阮婧脆生生说:“是!妈妈!我以后坚决不做好逸恶劳的寄生虫!”唐叶笑笑,拍拍她的头说:“好样的!”王姐开门进来了,她提着一大袋子菜,笑呵呵说:“我今天来得早,因为我儿子媳妇回来了,我得早点回去给他们做午饭。”唐叶忙接了她手里的东西,笑着说:“王姐,您先回去吧,今天我自己做饭菜算了。”“那太好了,排骨剁成块了,鸡也杀了,鱼也剖了,都容易弄了……”“行!”王姐走后,唐叶提着东西,盯着唐晓。“盯着我干嘛,我从来没下过厨,一会做了不好吃。”唐晓磨磨蹭蹭往房间走。“出来!帮我择菜洗菜!”唐叶喝住她。唐晓委屈地说:“这么冷,我身体还没康复呢!”“家里有热水呢!不会用热水呀?”唐叶把蔬菜丢她面前。阮婧屁颠屁颠地去拿了盆,搬来小凳子,拉着小姨坐下,自己也蹲下来帮着择菜。唐晓睇着阮婧说:“你妈把你培养得这么独立自强,将来也不一定比小姨的命好,未来怎么样都得撞运气,比如你妈,她这么能干,还不是要和你爸离婚……”唐叶本来去了厨房,听到唐晓的话,转身快步出来,愤怒瞪着她说:“唐晓,你瞎说什么呢?!”唐晓捂着嘴,摇头说:“没,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阮婧惊讶地看看小姨,又看看妈妈,她跑到妈妈身边,拉着她手问:“妈妈,小姨说得是不是真的?你要和爸爸离婚?”唐叶嗔一眼她,柔声说:“你听她胡说八道!”“那你现在打电话给爸爸,和他说话!问他为什么没有放元旦假?”阮婧把手机递到她手里。唐叶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和阮海洋说一句话了,她拿着手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打电话呀!给爸爸打电话呀!”阮婧都快要哭了。唐叶狠狠白了一眼唐晓,她拿起手机,拨打阮海洋的号码。阮海洋有三天的假期,却一个人呆在公寓,既不回家,也没去哪里消遣游玩。他原本落寞地躺在沙发看书,忽然接到唐叶的电话,心里一阵莫名的欢欣,还有一点小激动。他干咳一声,先酝酿一下情绪,然后点开接听。“喂……”“喂什么喂呀?你怎么还没回呢?不是说好了元旦回家吗?女儿都想你了。”“呃……我没买到票,我赶大巴呢,晚上到家!”“嗯,等你回来。”唐叶努力上扬唇角,她把手机递给阮婧,“和爸爸说话呀。”“爸爸……”“哎!宝贝,爸爸晚上到家,晚上见!”“嗯,爸爸再见!”唐叶挂断电话,拍拍女儿的小脑袋说:“放心了吧,你小姨什么时候说话靠谱过?”阮婧朝小姨吐舌做鬼脸,唐晓撇撇嘴,低头择菜。唐叶待阮婧进了房间后,瞪着唐晓警告:“你再胡说,你就一分钟也别在我这呆了!”“知道了!”唐晓吐吐舌。唐叶回去厨房做饭,心里想着,阮海洋今晚回来,该和他聊点什么,这婚到底还要不要离。她真不想看女儿受伤的眼神,宁愿自己委屈一辈子,也不愿伤害女儿。阮海洋挂了电话后,一跃而起,胡乱去洗漱间洗漱一下,换上衣服便往外奔。其实他也知道,刚刚唐叶打电话给他,肯定是做给女儿看的,她那么强势,怎么可能低头来主动向他求和。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这样冷战了两个月,真的是毫无乐趣。他开始还去足疗馆和各种夜场流连,后来自己都觉得无趣,这段时间,已经懒得去了,下班后的时间,大多数是关上房门,在房间静静看书看图纸。但唐叶的冷处理,总让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一直作死,一直希望唐叶来找他闹,就像工地一些婆娘找有花花肠子的老公闹事一样,歇斯底里地来闹一场,让他体会一把,自己在她心里的重要性。他曾经见过一棵的古树,古树的身上,死死缠着一棵藤蔓,深深勒入古树的身体里,缠缠绕绕着往天空生长。他觉得古树和藤蔓这样的缠绕才像夫妻,而他和唐叶,更像是两棵互不相干的各自生长的树,谁也不需要谁,谁也离得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