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听母亲说完,已是一脸愕然。想不到这么狗血的故事,会在自己的家里上演!母亲说完整个事件,面色平静,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而父亲老态龙钟,低眉垂眼躺在椅子上,也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唐晓的亲生母亲呢?”唐叶忍不住问。“生唐晓的时候已经难产死了。”父亲淡淡说。唐叶看着母亲,皱眉说:“妈,你这样对唐晓,未免太过分了!毕竟她是无辜的!”母亲冷冷说:“事情没有在你身上,你体会不了我的痛和恨!”父亲闭着眼,幽幽地说:“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恨什么?”母亲忽然大吼:“她是死了!但我却要抚养你们的孽种!还要装作贤惠,讨你的欢心!”她咬牙切齿,模样狰狞,“我能不恨吗?”唐叶看着母亲,心中五味杂陈。母亲没有工作,做了一辈子家庭主妇,她如今都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爷爷奶奶是怎样无情的辱骂母亲,也记得父亲春风得意的时候,是怎样打心眼里轻视母亲。直到后来爷爷奶奶去世,父亲退休,而外公外婆离世时又给了她一套安身立命的房产,她才过上扬眉吐气的生活。母亲沉默一会儿,看着唐叶说:“你外公外婆的那套房产,将来只可能给你,不可能给唐晓,就算我将来死了,你也不可以擅作主张转赠给她!”父亲始终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唐叶叹了口气,点头说:“好吧,这是你的财产,你说了算,但唐晓现在的处境……”母亲冷笑:“她跟她娘一样,好吃懒做,只想坐享其成,自己造成自己这样的处境,能怪我吗?但凡,她以后勤快些,又有你帮衬,她还不能把日子过得好起来?”母亲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唐叶笑了笑,点头说:“好吧,希望她今天回去能够好好的反省,以后振作起来,好好生活。”父亲倦怠地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一大家子就你最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什么都缺不了你,你不要把自己累垮了。”“知道了,爸爸。”唐叶走到门口,犹豫了两秒,回头说:“我见着夏明了,他来莲城了。”父亲一怔,眼睛猛然睁开,盯着唐叶,“夏明……他和你说什么了吗?”“没呢,”唐叶看着父亲,“也没说什么,只一些平常的问候。”父亲很紧张,盯着她叮嘱:“你不要再和他有什么往来,你是有家室的女人,自己注意些。”唐叶点了点头:“我知道。”从父母家出来,她开着车缓缓上路。车窗打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她的头发。“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蓦然又回首是牵强的笑容,那多少往事飘散在风中……”她放了一首二十年前的老歌,听着歌词,神思有些恍惚。父亲的反应,证实了夏明所说的话属实。眼泪不觉流下,往事历历,终究是刻骨铭心。泪水模糊双眼,她将车靠边停下,呆呆看着前方。一辆小车挨着她的车停下,车窗缓缓放下,车里的男人转头看着她。唐叶下意识转头,和夏明四目相对。她赶紧扯起嘴角笑笑,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夏明:“为什么哭?”唐叶含糊说:“没什么,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夏明沉默,唐叶发动车子,缓缓往前了。夏明的车跟在她的身后,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唐叶路过滨河路的时候,在河岸边停下。夏明的车也停下了,他先下车,靠着车门站着。唐叶下车,看着他问:“你跟着我干什么呢?”夏明笑笑,低沉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唐叶说:“别跟着了,你这样让我挺尴尬的。”夏明点头:“行,但你能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哭吗?”“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唐叶回答。夏明盯着她,摇头说:“我不相信,你今天如果不说真话,我就一直跟着你,一会儿就睡在你楼下,然后明天继续跟着你。”唐叶皱眉,郁闷的说:“你干嘛呀?还跟个小孩似的耍无赖了?”夏明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默默看着她。唐叶往后退,被夏明抓住手腕。“你干嘛?”唐叶低声呵斥。夏明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问:“你现在过得幸福吗?”唐叶低着头回答:“当初你选择离开,现在就没有资格再问我这句话,我幸福与不幸福,那都是我的人生了,与你再无关系。”夏明的手轻轻一带,将唐叶搂入怀中。“叶子,我想你……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中断过……”唐叶挣脱开他,正色说:“夏明,你不要这样,你如果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转身上车,砰然关上车门。夏明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远去。唐叶一直到唐晓的楼下,心脏才回到正常的跳动。她坐了几秒钟,才打开车门下车。邱东因为赌博,还在拘留期间,唐晓一个人在家,蜷缩在沙发哭泣。她给唐叶开门后,回到沙发,继续抱着枕头哭。唐叶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说:“妈说了一句话,是挺有道理的,她说只要你改变你懒惰的性格,有我的帮衬,日子还是会好起来的。”“你帮衬?你帮衬什么?你不就想着让我去你那打工,剥削我的劳动力吗?”唐晓哭着吼她。唐叶皱眉,看着她哭笑不得。“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打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她起身往门口走,唐晓却又追上来,挡在门口。“你如果诚心帮我,你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开个店,自己做老板!”“你想开什么店?你先说说想法,我觉得可行的话,可以考虑。”唐晓想了想,说道:“我们楼下有空出来的门市,这一块还算繁华,做服装的也不少,我想去你那拿货,在这边开个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