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带着弟弟,跟着朋克安店长走了。江希然呆呆站在铺子前,如被雷击。云朵走时虽然没有看他,但她的眉眼间神色平淡,连一丝涟漪也不曾有过。江希然站在温暖的阳光下,额头却止不住的流出冷汗。他宁肯云朵对他怒目而视,或是大声斥责他,也比她现在这样拿他当空气强。当年他在盛世斋跟随云朵外公学习制宫灯时,因为不小心弄坏了云朵独自制作的宫灯,还抵死不肯承认错误,推卸责任,那时候云朵眼中尽是失望。她的视线让他觉得疼。疼的浑身冷冒汗。她一定明白他的心意,但她却从头到尾都不曾接受他,也不曾给过他一丝希望。为什么?他一方面觉得云朵不解风情,另一方面却越发沉迷于对她的追逐。她就像是一阵风,他明明抬手就能抓住,可是当他真的张开手时,她却从他的指缝间溜走。让他两手空空。这间铺子……居然已经是她的!江希然满心羞愤无处发泄。云朵走了,连一句指责他的话都没有。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只有当她在意一个人时,才会有情绪变化。对陌生人,她要么羞涩不语,要么平淡如水。在她心里,他已经等同于陌生人了吗?不甘与纠结的心情折磨的他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他决定去盛世斋和云朵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他刚到盛世斋门口,就听院里吵吵嚷嚷的。推开门,只见数十名男子聚在院里的枣树下,围着正在雕刻的云朵。为首一名男子一脸得意道,“我师父手艺厉害吧?”“黑皮哥,你真要学这个啊?”有人问那人。“当然了。”被大伙称为黑皮哥的人郑重道,“我已经认准了,她就是我师父,谁不服先过我这关。”众人哄笑。黑皮哥瞪着他们,“笑什么笑,真当我跟你们开玩笑?”“不是……哈哈哈,黑皮哥,我们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但你找了个小丫头做你的师父是几个意思,我们哥几个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有一个高个男子显然不服黑皮哥,拽拽的走到人前,与黑皮哥对峙。“要打出去打。”云朵低头雕刻一块花牙,头也不抬丢出一句。黑皮哥气势一下子泄了,“不打,不打,嘿嘿,师傅不让打就不打。”高个不怀好意的笑,“真想不到黑皮你也有今天,怂了啊。”“你说谁怂,当初被我按在地上打,这么快就忘了疼?”黑皮反怼回去。两人话不投机,眼看要打起来。门外偷听的江希然暗暗心惊。这些人看着不像什么善良之辈,他如果进去了必然要护着云朵。可眼下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还是……先躲一躲吧。他这么想着,悄悄抽身退下台阶。一个没留神,背后撞到了人。扭头,只见卓景龙带着他的两个助理站在台阶下,目光越过他,望向院中。江希然一见卓景龙心里顿时冒火。都是因为他,云朵才对他不理不睬。西南古镇铺子的事他也打听过了,说是卓景龙买下的,合同上写的却是云朵的名字。真不愧是有钱人,出手真是大方。江希然越想越气,正想开口挖苦对方,卓景龙却理也不理他,回头询问他的两个助理,“你们一起上的话能打几个?”陈军面无表情,“我没云小姐那么厉害,如果先报警再动手的话胜算比较大。”徐亮嬉皮笑脸的,从车里摸出根橡胶警棍来,“我得抄家伙才行。”卓景龙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准备着吧。”江希然惊住了。天聚集团CEO居然带着他的两个助理准备在这打群架?他完全无法理解。就在这时,院里情况突变。一人飞出院子,背后撞开半敞的朱漆大门,四腿朝天的摔在台阶下。落地的一瞬间,众人听到清脆的一声:“砰!”徐亮咧了咧嘴,“好疼。”陈军白了他一眼,“踢的又不是你。”徐亮呆住,“踢的?这家伙是被人踢出来的?”陈军:“不然呢,他自己飞出来的?”徐亮:“谁踢的,我都没看清,这么大力道。”他伸着脖子往院里看。院里一堆人也全都呆住了,目光望向院门口方向,看着他们的同伴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卓景龙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支烟叼在嘴上,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还能是谁踢的,你们的卓夫人。”陈军和徐亮全都沉默了。上次在码头废弃仓库,被放倒的几个小混混被打的这个惨,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院里众人都傻了眼,只有黑皮哥哈哈大笑,“看到了吧,敢惹我师父,踹死你,就这一脚你回去包你疼七天都不带重样的。”旁边有一个小混混嘀咕了句,“黑皮哥你怎么知道。”黑皮哥豪爽的暴了句粗口,“哥也被踢过。”众人:“……”不知为什么,他们竟莫名的同情起黑皮哥来。云朵轻轻抚平裙摆,低垂着下颌,似乎对刚才自己踢出去的那一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时已经没人敢质疑她了。就这一脚,能从院里直接把人踢出大门。这是什么脚力?真要是被踢中要害,怕是当场就要归天。众人心里默默吐槽:姐姐,你还一脸娇羞,我们都快要跪了!黑皮哥凶起来,“以后谁要是敢来盛世斋闹事,先问我答不答应,还有你们几个,没事别来这找我,飙车打架我都不掺合了。”众人哪里还敢说个“不”字,硬着头皮出了院子。“院门外那个,你们一起拉走。”黑皮哥扯着嗓子吼,“别让他躺在门口碍眼。”闹事的混混们稀里哗啦的撤了。黑皮哥这才看到门外站着的卓景龙。卓景龙他们几个都知道他,黑皮却不认识他们。他盯着卓景龙打量了一会,回头看问云朵,“师父,他是谁?”云朵没想到卓景龙突然上门,想起自己刚才踢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她这边低头脸红,黑皮哥顿时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师父,这是师娘来了啊。”云朵:“……”徐亮差点没忍住,从嘴里爆出一种“草”本植物的简称。陈军冷着脸,“胡说什么,谁是师娘!”卓景龙眼角抽搐。陈军还不如不接话,这一下彻底坐实了他这师娘的地位。